楚陵将手不着痕迹地放在了绣春刀的把手上,无声地跟在童悠悠背后,随即又把手松开了,但下一刻,他猛的拔刀出鞘指向了旁边窸窸窣窣的草丛大喝道。
“谁?!“
“没人啊。“童悠悠皱了皱眉,她并没感觉到周围那丛草里有什么问题,这片茂密遮天蔽日的密林混沌而粘稠,感知似乎都被阻挡了不少。
“……“
一只红眼白兔从草丛里探出半边头来,俯身张嘴咬着草,吞咽,下嚼,碾碎。
“你也太紧张了,一只兔子而已。“童悠悠嘲讽了楚陵一声,随即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怕什么,老娘在这么没人能杀得了你,跟上。“
“可是……?!!“楚陵神色异常,尤其是听到童悠悠说到“兔子“一词时刚想大声辩驳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时,却是一股钻心的撕裂痛感从自己侧腹传来,他顾不得还嘴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却是从怀里摸出之前梦魇分化消失之前塞给自己的碎骨头来,上面还带着血,看起来是刚才自己拔刀动作太大被骨头刮到了……
等等现在我不是元神状态吗?!!
楚陵一时间只觉得胸闷气短眼眶发红发痒起来。
壮志饥餐山羊肉,笑谈渴饮兔子血——骨片上的血红篆字直直地印入楚陵眼睑,身上那些奇特的感觉一时间却是减缓了一点。
这种感觉上的差异,让楚陵冥冥之中下意识地抓住了要点——
走,快走!
不——不能走!
我不能让——祂——发现!
“可是红烧兔头不是蛮好吃的嘛?咱们把这兔子宰了当午餐嘛!“楚陵强忍住眼前疯狂的场景,伸手扬刀就往草丛上那个轮廓劈去。
这是兔子这是兔子这是兔子这是兔子这是兔子这是兔子这是兔子这是兔子这是兔子兔子兔子兔子兔子兔子!!!!
刀面稳稳地劈进那个轮廓,完全不受阻碍地劈落了下去——随即那个轮廓一抖身闪进了草丛中去了,只剩下那轮廓后背上的那些不规则的眼睛摇摆着看着楚陵。
“嘿!兔兔别跑!“楚陵咬住牙绷紧脸追上去往草丛里有是一刀。
这下终于不见那个轮廓了,只有一片被劈散的乱草。
不,这根本不是兔子,也不是什么轮廓,包括这个什么狗屁灰齐山也一样,装的这么像,就是个吊人元神当食物的大家伙……不能回头。
今日,不,以后恐怕都回不去了。
楚陵根本不打算回头看来路——那片乱石滩保证早就没了只有无边的密林,之前刻的那些痕迹也绝对一样。
自己正在凶兽的幻梦之中。
直白点,这里是人家的胃。
“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赶紧跟上了!“童悠悠不耐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楚陵强忍住恶心,直起身,将腰板挺地笔直,收刀归鞘。
身为锦衣卫,有些隐秘的文件还是能知道的。
国子监那有一项看起来非常愚蠢实际上也非常愚蠢的活——每隔三年五年都会组织待业的官员抄书,将那些三年五年前抄过一遍的各种典籍文书重新再抄录到新的纸张汇总成册上,虽然美其名曰是“防虫蛀“和其他什么,这是大明立国以来真正没改过的祖制。
太监能上学了,抄书。
内阁权利膨胀了,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