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站起来,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擦眼泪,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走向合欢宗的方向,而是在岔路口犹豫了很久,最终拐上了一条通往凡间小镇的土路。
凡间小镇的石板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滚烫,柳合若裹着那件皱巴巴的粉色纱裙走在街上,赤脚踩在石板上,脚底烫得她直咧嘴。
她那件薄纱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几个卖菜的大婶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是哪家青楼跑出来的姑娘。
她饿极了。
储物袋里除了那根软塌塌的捆仙绳和几瓶低阶迷魂香粉,连半块灵石都没有。
她在镇子里转了两圈,最终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蒸笼里冒出的白汽裹着肉香钻进鼻子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姑娘,要买包子吗?”包子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婶,围着沾满面粉的围裙,手里捏着竹夹子,打量着她那身不成体统的打扮,眉头皱了皱,“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柳合若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有钱,可手伸进储物袋里摸了半天,只摸到那根捆仙绳。
她咬着嘴唇,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窘迫。
胖大婶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从蒸笼里夹出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用油纸包好塞进她手里。
“拿着吃吧,不要钱。姑娘家家的,别在街上晃,赶紧回家去。”
柳合若捧着那两个包子,愣住了。
包子隔着油纸烫得她手心发疼,那股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她的眼眶却突然红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在嘴里炸开,泪水同时从眼眶里滚落,滴在油纸上。
“谢……谢谢。”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胖大婶摆摆手,转身继续招呼别的客人。
柳合若捧着包子蹲在包子铺门口的台阶上,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个,把另一个小心翼翼地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储物袋里,留着晚上吃。
就在这时,镇子东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壮汉抬着一副担架从街上跑过,担架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嘴唇发紫的中年男人。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四肢软塌塌地垂在担架边缘,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担架旁边跟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拽着担架的边缘不肯松手。
“当家的!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我们娘几个啊——”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又是被合欢宗那些妖女吸干的吧?这个月第三个了。”“造孽啊,好好的人被榨成这样,大夫说活不过今晚了。”
柳合若蹲在包子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捏着半个包子的油纸,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她看着担架上那个被吸得只剩一口气的凡人,看着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看着围观人群脸上那种厌恶、恐惧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嘴里的包子突然变得像泥巴一样难以下咽。
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血色尽褪。
她认出了那个凡人身上的气息——那是合欢宗采补之术留下的痕迹,和她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
动手的人修为不高,大概也是筑基期,手法粗糙,采补的时候根本没有控制力道,几乎把对方的精元一次性抽干了。
担架从她面前经过,那个哭得快要昏厥的妇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柳合若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妇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恨意,但在看清她身上那件粉色薄纱的瞬间,恨意变成了恐惧。
妇人猛地甩开她的手,像躲瘟疫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也是合欢宗的?!”
妇人那声尖叫像一把刀子扎进柳合若的耳朵里。
她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悬在半空,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几十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钉在她那件合欢宗标配的粉色薄纱上,钉在她那张沾满干涸泪痕却依然掩不住娇憨的脸上,钉在她手腕上还没消退的深紫色绳痕上。
“又是合欢宗的妖女!”“光天化日还敢进镇子?”“把她抓起来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