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姥姥拄着拐杖绕到她身后,用拐杖的龙头挑起她一缕散落的碎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若若啊,你以为换了身衣服、学了套剑法,就能洗掉合欢宗的印记?姥姥教你一句话——一日为鼎炉,终身为鼎炉。你这身子骨,天生就是给男人肏的料。”
“是吗?她现在修我给的剑诀,用我给的剑,行我支持的事,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诋毁她?“
陈姥姥的龙头拐杖还挑着柳合若散落的碎发,那句“天生就是给男人肏的料”的尾音还没在空气中消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不是灵压——灵压是修士能感知到的灵力波动,有迹可循,有强弱之分。
而此刻降临在合欢宗山顶的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灵压”的范畴。
它无形无质,却比山岳更沉重。
空气本身像是被凝固成了透明的铁块,每一寸空间都被填得密不透风。
白玉台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细密的裂纹从台阶表面蔓延开来,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本身的重量。
陈姥姥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握着龙头拐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她想抖,而是她的手自己开始抖了。
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像狂风中的烛火。
她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抵抗,但灵力刚一涌出丹田就被那股威压碾得粉碎,倒灌回经脉,疼得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暗金色的捆仙绳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刻满禁制符文的绳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发出一阵尖锐的金属哀鸣。
缠绕在柳合若脖颈上的那段绳子最先崩断——不是被斩断,而是被纯粹的威压碾碎,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紧接着是胸前的交叉捆绑、腰间的三重缠绕、大腿上的分股束缚,一根接一根地崩裂,碎片还没落地就被威压碾成了齑粉。
柳合若瘫倒在白玉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脖子上被捆仙绳勒出的深紫色瘀痕清晰可见,素白道袍在刚才的捆绑中被勒出无数褶皱,衣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被绳子磨得通红的肌肤。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涌上了三年未曾有过的情绪。
陈姥姥的拐杖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碎裂的白玉台阶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那张慈祥的老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大……大乘期……前辈饶命……晚辈不知这位姑娘是前辈的人……”
陈姥姥跪在碎裂的白玉台阶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毫无意义,她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张慈祥的老脸上血色尽褪,冷汗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和刚才那个用拐杖挑着柳合若碎发、居高临下说“天生就是给男人肏的料”的陈姥姥判若两人。
她跪在地上,紫缎长袍的下摆铺在碎裂的石板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
龙头拐杖滚落在三步之外,杖头上的龙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此刻的狼狈。
柳合若挣扎着从台阶上撑起身体。
捆仙绳虽然碎了,但那些禁制符文灼烧过的皮肤还在火辣辣地疼。
她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素白道袍的衣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下方被绳子磨得通红的肌肤。
她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插在石板上的若月剑旁边,握住剑柄用力拔出。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陈姥姥面前。
若月剑的剑尖点在陈姥姥跪着的石板前方三寸,剑柄末端的月白色灵石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微光。
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被她当成恩人、当成师父、当成唯一依靠的老太太,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陈姥姥。”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当年在巷子里捡到若若的时候,是真的想收若若当弟子,还是只是看中了若若的根骨,想养大了当鼎炉?”
陈姥姥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不敢抬头。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