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从来不会不接他的电话的。
徐静知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打到律所,宿明助理回应说宿明没回律所。
什么情况?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徐静知没多想,让司机开了另一辆车送他回公寓。
公寓停车场里,他那辆常用的车就停在那。
徐静知下车,吩咐司机下班,直接上了楼,推开家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宿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笑嘻嘻地扑了上去,从背后搂住人,“破烂,你手机呢?怎么不接我电话?告诉你个好消息,船卖出去了!快,拟合同,这两天就签约。”
徐静知说着,在宿明脸上亲了两口,亲到宿明嘴上,才发觉宿明的嘴唇似乎是在发抖。
徐静知脸往后一撤,这一撤不要紧,宿明脸色差得惊人,整张脸都是惨白的,连唇色都褪白了。
“破烂……”徐静知手摸了宿明的脸,“你怎么了,你生——”
徐静知手被宿明抓住,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宿明,宿明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脖子像是生锈一样一点点缓缓转向徐静知的方向。
徐静知看到他的眼眶充斥着红血丝,比一般人颜色更深的瞳孔里映出他困惑的脸。
“宿明……”
徐静知喃喃,感觉宿明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
“你怎么了?”
宿明一言不发,只是双眼定定地看着他,瞳孔中黑色愈来愈浓。
大夏天的,外面天还没黑,挺大的太阳照进客厅,徐静知却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态势。
什么意思?
徐静知下意识地转头观察周围环境,茶几上摆着宿明的电脑,播放界面看着像是在放录音,耳机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散落在旁。
徐静知扭了下被宿明抓着的手,没扭开,他也不跟明显非正常状态的宿明犟,俯身点了下录音,“听什么呢,给你听成这样?咒怨啊?”
播放器里传来嗡嗡的白噪音。
徐静知糊里糊涂,又看宿明,宿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僵硬,他看上去像是因为戴上面具而无法完全传达心情的人偶,让徐静知心里也不好受起来。
“到底怎么了?”徐静知放柔了声音,干脆也在沙发上坐下,“说话啊。”
宿明粘连的嘴唇分开,他说:“我希望你不要再跟谢承有任何关系。”
徐静知差点一个白眼没翻出来,他控制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什么事呢,宿明,你别闹啊,”徐静知挠了下头发,“我不是说了吗?朋友,我们就只是朋友。”
徐静知心里其实有那么点准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觉得宿明可能会……
总之,事情真的发生,徐静知倒没多意外,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太多被干涉自由的不满。
“宿明,”徐静知正色,“我徐静知长这么大,从来没劈过腿,更别说吃回头草,你要是相信我,就别拿这个说事,也别这样……”徐静知说着说着,语气又软了,“就为这件事不高兴成这样吗?”
看着宿明发白的脸色,徐静知不得不在心头用无形的手狠狠捏一把,才能让自己狠下心来,别太惯着人。
“徐静知,”宿明再次道,“不要再跟谢承联络,也不要跟他见面,无论是在哪里。”
这话有点含义,徐静知琢磨了一下,眉头微皱,“你知道了?”
宿明知道他跟谢承在希腊碰见的事了?徐静知第一时间没去想宿明怎么知道的,先解释:“那是巧合,”又干脆摊开来说清楚,“他到希腊来是希望帮远洋重工卖船,他当年家里破产的时候,没钱读大学了,我们那个时候已经分手了,我给了他一笔学费让他继续完成学业……不是,宿明……”
徐静知舔了舔嘴唇,也开始有点不爽,“我有必要跟你说那么详细吗?你这态度好像我背着你干了什么一样,喂,”徐静知抬了抬下巴,“我可没追问过你前男友的事。”
“所以,你不肯。”
宿明声音很哑,一个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硬压出来的。
“你舍不得,你还等着玩够了,累了,回去找他过日子,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