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整个人疲惫不堪地软倒在菲娜膝前,小手紧紧攥着菲娜的衣裙下摆,小声抽噎着:“奴婢不求还当什么……殿下的女仆。奴婢只求,往后还能跟着殿下。”
“就算是……变成门外那女奴的样子。只要能像今天这样,待在殿下身边,奴婢也……够了。”
“胡说。你不会变成那样。”
“殿下又哄奴婢。”
“傻姑娘。”
“你记着,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落到那一步。”
她嘴里说着,目光却穿过昏暗的虚空,落向门缝下透进来的一线昏黄的光。
门外的女奴依旧额头触地,一丝不苟地长跪在穿堂的冷风里,像一件用旧了被随手搁置的铜铁器具。
腰间窄小的白围裙在昏光下白得刺眼,布料边缘,隐约洇开一点尚未干涸的污浊白浆。
菲娜极轻、极缓慢地合上了双眼。
……………………………………………………
入夜之后,整座深宫彻底沉进了死一般的寂静。
桌上的残烛燃了大半,烛火在偶尔漏进来的夜风中无声跳动。
莉泽哭脱了力,蜷缩在厚绒毯里沉沉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睡梦中身子依旧一抽一抽地打颤。
菲娜坐在床沿,双手环抱在胸前,没有阖眼。
咔嗒。
门锁突然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门轴转动,带起一丝穿堂的冷风。
菲娜浑身神经骤然绷紧,右手本能地探向袖底,指尖死死扣住了那支冰凉的素银簪子。
那女奴跪在门外。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她竟然已经变干净了。
身上那件被撕烂沾满精水的黑裳不知何时换成了又一身一模一样、却完好紧绷的衣裳,蓝紫色的长发重新梳成了齐整服帖的长马尾。
唯有嘴角破溃结痂的血口,证明着白天那场暴虐不是场梦。
“主人要见你。”
菲娜握紧袖中的簪子,强压下心口的狂跳,冷声问:“什么时候。”
“明日。”
“做好准备吧。”
说完这句,这女奴便不再有多余的一字,甚至未曾等菲娜应声,双手撑着冰凉的地砖,极为规矩地向后膝行退开。
门扇吱吱呀呀地合拢,锁的咔哒一声落下。
“做好准备。”
她在舌尖上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准备什么?
洗干净了脱光了衣裳,像一件名贵的货品一样呈上去任人挑选?还是准备好在这座深不见底的魔窟里,把身骨尊严一寸寸打碎了供人取乐?
这四个字里挑不出一个脏字,体面周到得挑不出错处,可落在这座死寂的深宫里,不过是猫吃老鼠前,漫不经心的逗弄罢了。
窗外的夜色如浓墨般漫上来,压在青石城墙的高檐上,冷得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