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他随口问,“也是处女么?”
莉泽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得煞白如纸。
她张了张小嘴,喉咙里卡着几声破碎干涩的气音,连半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只是吓得魂飞魄散地往菲娜背后躲,指头死命攥紧了菲娜的后襟。
“如果不是,就让她穿上这身黑裳,给你先看看?”
“她是!”
菲娜赶紧答了,身子向前横移半步,硬生生替莉泽挡下了皇帝的目光:
“她是处女。”
皇帝“哦”了一声,眼里那点刚浮起来的兴致,又淡了下去,他连看都懒得再看莉泽一眼,随口问:
“那这人又是谁?”
似乎人的身份,还比不上处女两个字的分量。
莉泽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全靠菲娜攥着她的手腕才勉强没有瘫倒在石板上。
这一路走来,她听着446一口一个“贱奴”,方才又亲耳听着殿下为了自保也称了“贱奴”,她本能地明白自己在这座深宫里已连蝼蚁都不如,那个卑微的字眼便颤巍巍地从她哆嗦的齿缝里滚落出来:
“……贱、贱奴……是殿下的女仆……”
“女仆”两个字,轻轻落进殿里。
皇帝似乎还是在笑,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一个女仆?”
446浑身一颤,额头更深地贴向地面,一个字也不敢分辩。
“446,你真是什么人都敢往我面前送了。”皇帝说,“把她拖下去,至于你自己,去乐园领罚。”
这两个字从皇帝唇齿间吐出来的刹那,伏在地上的女奴浑身猛地炸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剧颤!
那是菲娜自打见到这个活死人般的女子以来,第一次从她身上看到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惧。
“……贱奴……遵旨。”
“陛下!”
菲娜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在446起身的瞬间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臂大张,将吓破了胆的莉泽死死庇在自己身后。
恐惧压得她浑身发抖,可她还是挣出了声音:“求陛下开恩!她不是寻常下人……她自小便跟着我,从没离开过我身边。我斗胆求陛下,许她留在我身侧!”
殿内静得可怕。
唯有菲娜急促而决绝的喘息声,在冰冷的青石壁间来回撞击。
“你?”
皇帝微微倾身,眼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是个什么东西?”
菲娜的脸,“唰”地涨红,又一点点地煞白下去。那一声“你”,把她刚刚烧起来的那个“我”,重重按回了原地。
是啊。一个亡了国的公主,一个沦为阶下囚的俘虏,一个战利品,拿什么同这个灭了她国家的人谈条件?
可她到底还是没退。她站在那里,浑身抖着,却死死护着身后那个同样抖成一团的人。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没有再发怒。
眼底的冷漠,在这片沉默的对峙中,竟然一点一点被某种极具耐心的兴味所取代。
他重新靠回椅背,换了个稍显舒适的姿势:
“她打小就跟着你?”
菲娜心头紧绷,摸不透这暴君心思的诡谲,却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是。八岁那年开始。”
“同吃同住?”
“是。”
“你怕的时候,她可会陪着你?”
“……会。”菲娜答,“从来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