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您叫我莉泽,不叫主人的事。”
菲娜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莉泽忐忑的等着,抱着她的膝盖零零碎碎的求饶,但菲娜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些什么直到某个瞬间,她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搭在膝头的双手慢慢蜷缩起来,指尖用力扣进了掌心里,原本带着怒意的俏脸上血色褪尽,泛起一种近乎死灰般的惨白。
那双湛青通透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虚空,眼底所有的锐利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莉泽还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诉:“肯定、肯定是446那个贱人背地里告密……除了她还有谁能知道……”
菲娜没有应声,她只是缓缓转过头,隔着空荡荡的屋子,深深地朝门边的446望了一眼。
那目光里却不是怒意,而是翻涌着某种446看不明白的痛楚与自厌。
菲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喉咙口,最终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既然这样,往后……贱奴便叫您主人吧。”
菲娜无力地说道,莉泽猛地抬起脸,整张面孔惨白扭曲,原本就哭花了的模样,在一瞬间褪得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446看着两人的样子,喉咙间同样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哀叹。
还没等屋里死绝的气氛散开,门外的过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急促的皮革靴声。
“咔哒,咔哒。”
一阵整齐得甚至带着几分轻快喜庆的皮靴声,伴随着金属饰扣叮当作响的清脆细音。
门内三人皆是一惊,齐齐望向门边。
紧闭的木门忽然被两名身着规整黑裳的女仆一左一右向外推至大敞。
门外整整齐齐立着两排内廷侍从与女奴。
领头的是内务厅的一名高阶执事官,身着深蓝近黑的挺拔制服,手里托着一卷盖着红漆火印的厚重羊皮册。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略过狼藉伏地的446与跪在地上的菲娜,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瘫坐在地、满脸泪痕的莉泽身上。
他有些困惑,但还是迅速堆起一抹笑,右手抚胸,向前欠身行礼:
“传内务厅手谕——恭贺莉泽大人受陛下恩眷,即刻擢升为奴栏礼官。”
话音刚落,门外两列侍从与女奴齐刷刷向后退了半步,裙摆擦过地面,在回廊两侧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倒一片。
覆着深红丝绒的纯银托盘被前排的女仆高高举过头顶,捧进了屋里,盘上整齐码放着崭新发亮的衣物与饰品——滚着暗银边的黑缎长裙、镶嵌着规矩银扣的硬质白色发冠、一把雕花黄铜长钥匙,以及一根专司管教的细长牛皮软鞭。
“奴栏前院的正轩已命人清扫齐整,大人随时可以走马上任。”
莉泽浑身发颤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泪痕甚至还没干透。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银盘里的赏物。
这一下仿佛就是信号,门外的侍从与女奴随之齐声诵赞,声浪整齐森严。
诵赞罢了,执事官和几个位阶较高的随从散了官腔,这里一声恭喜,那里一声庆贺,莉泽忙不迭地一一回过去,一时间小屋内外一片喜气洋洋,各式笑声混成一片,震天得响。
这笑声响的久了,莉泽手足无措地被众人簇拥着迎出门去,携了菲娜往远处去,一片喜声笑声随着飘走,好一阵才终于小了。
骤然空荡的屋子冷冷清清,446扶着冰凉粗糙的墙壁,从角落里直起腰,慢慢活动起跪酸的筋骨。
喉管深处火烧火燎地发疼,她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提起陶壶,将杯底那点早已凉透的残水倒入口中。
水润进干裂的喉咙,持续了一天的痛才终于消去了些。
她咂着水的味道,开始是甜的,后来却有了些说不清的苦味,不禁有些凄然的哼起来。
“卿不见——”
“旧犬懒眠新殿外,新燕空绕旧窗前。“
哼着哼着,她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又慢慢转成低不可闻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