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泽急忙想去抓,手背却被冷硬地拍开,“啪”的一声,不响,却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莉泽整个人僵在榻上,眼眶泛红,惊慌失措地唤着:“殿下……”
菲娜分明正跪在石砖地上仰视着她,但莉泽此刻却觉得自己才是跪着的那个。
“你太过分了。”
“不过也是,反正贱奴不过是您手里的一件东西。您拿贱奴的去向、贱奴在偏殿里受的折辱,去御前换个礼官的体面,也是应该的。”
“奴婢没有!奴婢从来没想过什么荣华富贵!”莉泽急得手足无措,顺着榻沿滑下来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扶菲娜的肩,“殿下您先起来,不是您想的那样……”
“用不着!”
菲娜猛地偏过身子,躲开莉泽的手,声音骤然拔高:“既然是奴隶,跪着也是没办法的事,哪里敢劳主人您费心。”
莉泽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菲娜的双腿:“殿下……奴婢求您了,别说这种话……奴婢是为了您啊。。。。。。。”
菲娜气得几乎要笑出来,眼眶里泪水却顺着苍白的面颊断了线般滚落,砸在冰冷的石面上:“为了我?你好意思说什么为了我好?!“
压抑已久的血泪在这一刻化作了剧烈的战栗,菲娜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为了谁?!你知道我为你忍了多少?!我天天在那殿里……我……你呢?!你去把我卖了换官做?!”
委屈、耻辱与被至亲背叛的剧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撕裂般的哭骂,在小屋里反复回响。
莉泽整个人被骂得瘫软在地上,极度的惊恐与委屈化作了濒死的癫狂,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嚎:
“我没有!我没有卖你!我能换什么?!我能贪图什么荣华富贵啊?!”
“我没有卖你!我能怎么办啊?!皇帝问我……他拿发酸的葡萄塞我嘴里,他盯着我……我快被吓死了!我一闭上眼就是他们要把你拖出去喂狗!”
歇斯底里的尖叫在狭窄的屋里荡开,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喉咙里的哭腔绞碎了。
莉泽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把石砖砸出一片片深黑的圆斑。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个女人能当礼奴,凭什么我只能躲在后头看着你挨打?!我受够了像条死狗一样缩在屋里!我想护着你……我想当礼官护着你有什么错啊?!”
哭喊声撞在四壁上,尖锐刺耳。
菲娜看着眼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姑娘,眼底翻滚的所有怒火与质问,一点点冷了下去。
怒火散尽,不是平息,而是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
菲娜没有再吼,她微微抬起手,目光掠过门边阴影里伏着的446,指尖在自己毫无血色的面颊上,极轻地划了一下:
“原来如此。”
菲娜的声音轻得像自语:“你没错,是贱奴错了。贱奴冲撞了主人,请主人责罚吧。”
“不如……就再赏贱奴几记掌嘴?这样贱奴才能踏踏实实认清自己的本分,才好踏踏实实的做个性奴隶,伺候好新上任的礼官大人。”
莉泽听到“掌嘴”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所有的疯劲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地扑上去死死按住菲娜的手,生怕她再往脸上扇,任菲娜挣扎也不松开。
“殿下……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您别这样……奴婢真的只是想求个权力护着您,奴婢怕您拦着才不敢事先同您讲,奴婢……奴婢。。。。。。”
菲娜用力往后退,想把莉泽甩开,可小女仆死死抱着她的膝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生怕离开了自己的殿下。
菲娜一时间挣脱不动,只冷着脸:“主人的事情哪需要跟贱奴商量?您办完了事肯告知贱奴一声,贱奴便该磕头谢恩了。”
莉泽慌乱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往后奴婢什么都跟您讲!奴婢发誓!昨天是皇帝陛下突然传召……奴婢慌乱间没了周全,一时忘了……”
“昨天?”
菲娜眉心拧了一下。目光无声地朝446看过来,落在她颊上高高肿起的伤痕上,眼底泛起一层深沉的疑云,声音更冷了:
“你昨天在大殿上,到底同他说了什么?”
莉泽吸着鼻子,抽抽搭搭地将昨夜大殿上的对答结结巴巴讲了出来。
讲到最后,她的眼神开始游移,声音细如蚊蚋:“……陛下后来……忽然问起、问起私底下的规矩……问您平日里,是不是唤奴婢的名字……奴婢当时快被吓死了,只能……只能应了……”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