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难以名状的心虚与恐慌如冰水兜头浇落,莉泽浑身发抖,手里的短鞭啪嗒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327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莉泽顾不上她,慌乱踮起脚尖扑上前,一把拽住446沾满冷汗的长发,将惨白的小脸死死贴到446耳边。
急促滚烫的呼吸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颤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闻:
“今天的事……不准告诉殿下。”
莉泽咬紧牙关,声线恶狠狠地发抖: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她要是问起,殿下要是问。。。。。。。“
“就说是皇帝打的……听见没有?!说是皇帝打的!”
446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费力地掀开眼帘,湛青色的眸底只剩下一片悲哀欲绝的深渊。
“……是,主人。”
得到这一声死尸般的应诺,莉泽像触了烙铁般猛地缩回手,仓皇别开视线,对着四周厉声尖叫:
“解开!都散了!全都散了!”
说罢,她再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提着裙摆,踩着沾血的软靴,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
夜深了,壁炉里的炭火烧尽了,仅有的余烬中隐约还残存着几点暗红。
菲娜蜷在自己那一条薄毯子上,合着眼,却并未睡去。
旁边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声响已经断断续续响了小半个时辰,被料摩挲的声音急促而凌乱,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心慌。
忽然,床板猛地嘎吱一响。
莉泽猛地坐起了身子,光着脚踩进软鞋里,没点蜡烛,摸着黑快步挪到了墙角的木柜前。
一阵细碎慌乱的翻找声后,动静止住了。
莉泽两手死死攥着一只小瓶,直挺挺立在柜前,缩着肩膀,一动也不动。
壁炉里,余烬中,响起了极细微的噼啪声。
“菲娜,你睡了吗?……”
声音是挤出来的,轻虚发飘,轻飘飘地随时会散在寒夜里。
从莉泽起身的瞬间,菲娜便已睁开眼在看她:“怎么了?”
“你去看看446吧。”
莉泽没有回头,语速却陡然快了起来,生怕被追问:“……没什么事。但总之你拿着这个,去偏房看看她。她、她今天……算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莉泽反手将那只白瓷瓶啪的一声磕在柜子上,整个人飞快钻回被窝里,侧身背对着外头,又将被子一路拉扯到下巴边缘,把自己裹紧了。
动作间慌乱至极,自始至终一眼都没看过菲娜。
菲娜走过去将小瓶攥入掌心,拿近了轻嗅。
药味。
她有些疑惑、有些担忧,却又隐隐有点欢喜地看了看莉泽,没再多问,轻手轻脚拉开了房门。
便在门轴微转、夜风呼啸灌入的刹那,背后闷闷漏出一句嘱托:
“……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呵,这孩子。。。。。
偏房的门并未落闩。
菲娜推门而入,屋内竟未开窗,一片死寂昏黑之中,唯有她背后有月光斜斜切落,照出角落里的人影。
446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睡着。
菲娜怕扰了她的梦,轻轻跨进门槛,却骤然撞上一股散不掉的血味,她心头猛地一沉,借着月色定睛细看,只见446一身黑裳破烂翻卷,碎裂的黑布条黏连在湿漉漉的伤口边缘,底下原本光洁如冷玉的身体,此时遍布纵横交错的鞭痕,一道道粉红色的浮肿只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胸前的黑裳碎的格外彻底,露出大半团月白色的饱满乳肉,其中横着一大道狰狞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