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白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各自解决了午饭,四个人继续出发。
道路两边开始出现高大笔直的山毛榉树林,而且陆陆续续出现了自制的指示牌,上面写着“采购木柴请向前”,下面还画了一个箭头。
又行进不久,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农庄的轮廓。
农庄很小,只有三四间屋子,都有着深红色的屋顶,墙面略显斑驳,窗框被漆成白色。
越过低矮的栅栏,下车后的几人能看到院子里摆着两把藤椅,其中一把的椅背上插着某种鸟类尾羽做成的装饰。在藤椅附近有些散落的木材和工具,一切都那么宁静祥和,好像时间停滞在了这一瞬。
在小农庄的后面,是个被围起来的空旷场地,那是处理和储存木材的地方,江栖白一行人最想要的燃料就在那。
以防万一,几个人都掏出了武器,这才慢慢靠近农庄。
余弦的武器大家都见过了,阿海手中是一把锤子,雁南飞用的是一柄砍刀,江栖白自然是拿出了刚得到的鱼骨剑。
阿海看了好几眼江栖白的鱼骨剑,但这种关键时刻,他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是神色间颇为赞叹。
进到院子里后,余弦故意弄出了些声音,仍然没有影鬼跳出来攻击他们,想来这个林场位置偏僻,顶多只有林场主一家人住在这里,哪怕都变成了影鬼,也只有零星几个而已。
林场主的院子里有个非常大的工具间,里面是砍伐和切割木材的机器,工具间里还有不少备用柴油,余弦提出这些柴油可以带给树先生,让他拿其他物资补偿给大家。
江栖白没有用柴油的机器,所以同意了余弦的提议,阿海也是一样,雁南飞却说她用得上柴油,暂时还不缺其他的物资。
目前只是到处看看排除危险,还没到分战利品的时候,大家只是口头说说,就离开了工具间。
这时阿海兴冲冲地从另一个小仓库钻了出来,举着一个硕大的南瓜,向其他人示意道:“新鲜的南瓜,有好多个!都说南瓜可以放好几个月不坏,原来是真的。”
其他人还没说话,只听吱呀一声门打开的声音,一个沧桑的国字脸男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和抱着南瓜的阿海面面相觑。
阿海顿时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尴尬得不行。在人家家里大搞零元购,还被当面抓获,对一个道德还没彻底沦丧的现代人来说实在是太羞耻了。
与阿海不同的是,余弦如临大敌。
他冲向旁边的矮栅栏,利落的翻越,却发现自己神奇地落回了原地。想从大门离开,推开门后也会莫名其妙回到农庄。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我们进入了血俑的‘梦’。”余弦脸色难看道。
“梦?”江栖白重复道。
“血俑是什么?”这是雁南飞。
不同的问题带来了不一样的信息,余弦看向江栖白:“你遇到过血俑?”
江栖白:“见过尸体。”
另一边的阿海也反应过来,雪山小镇里早就没有活人了,眼前的男人一定是什么怪物变的。他不由分说举起手里的锤子,径直砸在林场主的脑袋上。
这一锤力道不小,随着一声碎裂的闷响,林场主的脑袋瘪下去一大块,流动的软组织混着暗色的鲜血从伤口处迸溅出来。
林场主恍若不觉,顶着这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露出微笑:“是来林场住宿的客人吗?快请进。”
阿海愣住了,求救似的看向其他三人。雁南飞拿出一个背面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手镜照向自己,随即说道:“没有提示我存在幻象。”
“血俑的‘梦’不属于幻象,”余弦解释道,“虽然是一种半虚幻半现实的场景,但让我判断,它其实更倾向于真实。如果想确认自己身在梦中,可以试着向好友发送信息,会得到发送失败的提示。”
江栖白立刻试了一下,给乱七芭蕉发了个早上好,果然没发出去。
阿海不愿意和面目全非的林场主面对面,赶忙跑来和大家站在一起,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血俑,什么梦的?”
据余弦解释,血俑是雪山小镇上的另一种怪物,数量稀少但实力强大,外表可能不尽相同,但统一的特征是血俑会在自己熟悉的场景中编织出一个被称为梦的情景。
在血俑的梦中,没有什么能杀死它,除非打破这场梦,才能看见真正的血俑。
江栖白不止目睹过旅馆血俑的尸体,还在去罐头厂的路上击杀过一只血俑。但她并没有进入过那只血俑的梦,只是血俑出现的时候,附近多了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或许是残缺体的缘故?也可能是公路边并不在那只血俑的梦境范围内。
江栖白四人也是因为踏进农庄才被不知不觉拖入梦境中的。
林场主再次开口,机械地重复着他刚才的话:“是来林场住宿的客人吗?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