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比她想象的要空荡得多,让她很有将其填满的冲动。可是她马上就要回老家了,连忙按下了这个念头。
比面包机的“叮”更早到来的是敲门声,江栖白记得她和搬家公司约的时间要晚得多,于是隔着门问道:“谁?”
对面站得太近,从猫眼最多只能看到一个下巴。
“隔壁刚搬来的,你的快递被送到我这儿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隔壁的房间确实空置了一阵子,至于她有没有快递会到,江栖白其实不太记得了,掉进下水道之前的事在她脑海里总是模模糊糊的。
她打开了防盗门。
门外的女人手中果然捧着个纸箱,向前递来,江栖白正准备接过,女人的手在纸箱下一抹,一把水果刀赫然被她抓在手里,向江栖白刺来。
江栖白慌忙躲过,刀尖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瞬间就感觉耳朵一凉,接着是温热的血流了出来。女人一击落空,立刻收刀再刺。
江栖白只好抬手去抓她的手腕,女人的力气很大,手腕一翻,刀尖转了个方向就朝江栖白的小臂划来,两人僵持不下,余光中一抹银色一晃而过,银球高高跳起,撞在了女人肩膀上,江栖白抓住机会劈手将水果刀夺过。
下一秒,她将水果刀转手刺进了女人的胸膛。
女人的身体慢慢滑了下去,汩汩鲜血染红了地面,在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中,江栖白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仅是对自己下意识反击的惊诧,还因为一段凭空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记忆。
好像是一部以第一视角播放的录像带开始转动,只不过这份录像不仅有画面,还毫无保留的传达出了主人的情绪。
那是一个从猫眼里向外窥看的视角,从位置推断就是江栖白的邻居家。在看见江栖白从电梯出来后,一股怨毒的情绪油然而生。
江栖白的感受极为复杂,一方面她很清楚,这股情绪的宣泄对象是她本人,另一方面她也受这种情绪浸染,一时间她也成了那个躲在猫眼后的人,胸腔里翻涌起一股浓稠的恨意,恨眼前的人为什么存在。
随后便是以女人的视角,假借送错快递之名上门袭击。
江栖白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捂着嘴干呕了好几下。
等她回过神来,被刺伤的女人已经没了气息。
银球贴心地帮她关上了门。
江栖白失魂落魄地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银球试图阻止她:“你要做什么?”
电话已经接通了,一个女声传来:“你好,报警服务台。”
“你好,”江栖白艰涩地说道,“是这样的,我的邻居早上敲了我的门,说我有快递送到她家里了。”
她哽咽了一下,心里难受得厉害,很抗拒说出自己失手杀人这件事,明明她也不想这种事发生。
“好的,然后呢?”
“然后呢?”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句。
对面的女声也说:“是啊,然后呢?”那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听到这句话,江栖白全身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凉,她抿住了嘴唇,一言不发。
如果有第三个人听到这通对话,会认为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在说话。
女声不管不顾,还在一声声追问。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你杀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