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至漳州的福漳线比这闽北线还要早开通,有那十万名清军降卒每日不辞辛劳,一两年时间便建成了。」
「那条福漳线铁路贯通沿海,连接泉、厦、漳诸港。」
「另有一条福浙线,目前计划自福州往宁德、福安、福鼎方向,将来必要延伸入浙,至温州、宁波。」
李明江诧异:「那十万清军降卒就这么甘愿帮你们修铁路?」
金万清笑著解释道:「我军早向他们承诺过,只要满一定时限工分,将脱离降卒身份,前往垦荒,成为有田有地之人。」
「甚至于有机会还能帮他们找回妻儿父母,他们自然原意用劳动换取未来。」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道:「届时浙江路段的铁路,也会依照此法。」
「浙西此番俘获的绿营兵、不肯归化的民团骨干,正可派上用场,以工代惩,亦是改造。」
李明成与钱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浙东还未入手,铁路规划已直指宁波!
光复军这不仅是势在必得,更是早已将浙东视为囊中之物,开始布局接管后的经营了。
而这铁路,便是将散落的珍珠串成项炼。
闽北的山货、木材、矿石,可便捷运往福州加工或出海。
福州的布匹、铁器、书籍,也能快速送来。
人员往来更是方便。
日行百里,真可谓奇迹。
正当一行人谈论间。
站台处,一队队士兵走了过来,有序上车。他们之中有的胳膊吊著绷带,脸上却带著笑,正相互比划说著什么。
有的穿著崭新的灰军装,背著背包,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还有的两人一组,小心翼翼擡著一些用红布覆盖、尺许见方的木盒,神色庄重。
「他们是?」李明成对于军人最为敏感,询问道。
金万清压低著声音道:「是浙江前线下来的伤兵,回后方休养的。」
「另一边那些穿著新军装的是新征募的子弟,去福州参加训练。」
「那些红布盖著的————」他沉默了几秒道:「是阵亡将士的骨灰,要送回福州忠烈祠安葬的。」
李明成怔怔地看著。
他见过太多伤兵,在太平军中,重伤往往意味著被遗弃,轻伤也得靠自己熬。
他也见过太多新兵,被刀枪驱赶著上阵,眼中只有麻木或恐惧。
至于战死者,乱葬岗一埋了事,谁还记得名字?
可在这里,伤兵有车坐,有后方可回。新兵有憧憬,有训练可待;死者————有骨灰盒,有陵园?
「忠烈祠————」他喃喃重复。
「是,就在福州城西,面朝大江,风景开阔。」金万清正色道,「凡为我光复事业捐躯者,无论官兵,皆可入葬于此,刻名于碑,四时祭祀不绝。」
「其家眷为烈属,享抚恤优待。统帅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话音未落,前方汽笛长鸣,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
人群一阵骚动,带著激动与喧嚷。
「吉时已到,请各位登车吧。」
金万清伸手示意,「李将军,钱先生,请随我去头等车厢。此行约莫五个时辰,傍晚便可抵达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