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曾国藩务必加大西线攻势,牵制发匪,不得令其与光复军有联手之机!」
「著李鸿章攻伐苏南,务必要从长毛手中夺回我江苏赋税之地,若再有失,朕必严惩不贷!」
「另,命其二人,不惜重金,速向西洋购置精利火器,加速编练新式枪队炮队!所需款项————著户部、海关设法拨付!」
「无论如何,必须给朕顶住,绝不能让福建那套邪术,再往北蔓延一寸!」
他一口气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
肃顺等他稍平复,才小心翼翼道:「皇上,李鸿章在上海传来密报,说英法夷人自上次大沽口之败后,有卷土重来之势,目前其后援已经抵达印度,不日便将到达香港。」
「我们————我们的新军?」
肃顺现在很担心,大沽口,还能再一次抵挡住英法联军吗?
如果不能阻挡,那大沽口之后就是天津,天津之后就是京城了。
咸丰虽然自信,却并不愚蠢。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支新军才成立大半年而已。
哪怕是有俄国人的教官有俄国人的火器,但要打败这支英法联军,仍然是千难万难。
不过,咸丰认为己方这边也有优势。
第一便是主场作战,而英法是跨越万里重洋,哪怕英法再有实力。
主场作战的清军能调动几万,甚至十几万人出现在天津。
第二则是僧王的骑兵与新军的火器现代化战法的结合。
在海上,咸丰承认自己这一方不会是英法联军的对手。
但要是上了陆地,那可就不一定了。
再者,这一战事关国家荣辱,事关清廷存亡。
他们根本就是退无可退!
咸丰撑著身子,坐了起来,目光直视著肃顺:「告诉定武军全军将士,朕不日便会亲临校场。告诉僧王,我会给他们争取时间,战争不会这么早爆发。」
「夷人之事————著恭亲王全权办理。令他前往上海,与英法领事馆进行谈判————告诉他,只要能尽快了结夷务,使夷舰南返,条款————可酌情应允。」现在咸丰就是要拖,拖到新军练成,拖到僧王准备齐全。
拖到新版本更新。
只有局势更加混乱,他才有重整山河的机会。
而最重要的是。
他要驱虎吞狼!
肃顺自然明白咸丰心中所想,只是此前咸丰扬言要废除不平等条约,此刻又著人进行谈判。
虽然只是缓兵之计,但这一幕落在天下人眼中,只怕是前倨后恭。
肃顺心中一叹,他清楚,光复军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宣传材料」。
咸丰却是不管这些,他盯著肃顺,一字一顿:「切记,驱虎吞狼,亦需防虎噬主。转告恭亲王,夷人贪得无厌,不可使其坐大。」
「奴才明白。」肃顺领旨,却又道,「只是光复军势大,若夷人与其勾结————」
「所以要让曾国藩、李鸿章尽快动手!」
咸丰低沉道:「趁光复军立足未稳,浙东未固,南北夹击!告诉他们,朕不要听借口,朕要看捷报!若明年此时,江浙还不能收复,他们————就自己看著办!」这话已近乎绝望的威胁。
穆荫颤声道:「皇上,国库空虚,湘淮两军饷械皆缺,强行开战,恐————」
「朕不管!」咸丰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朕是天子!是天下共主!」
「如今反贼割据,夷人逼宫,你们却跟朕说国库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