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锦谦拍案叫好,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不卑不亢,据理力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洋人自己标榜的国际法」和航行规则」将他们的军!这才是堂堂华夏应有的气度!」
「余主任,此事意义非凡,这不仅仅是宁波一地之事,这是向全天下、也是向西洋诸国宣告,我光复军,绝非畏葸苟且之清廷可比!」
「此事必须立刻让统帅知晓!」
他擡起头,目光灼灼。
「宁波之事,表面是口岸纠纷,实则关乎我光复军能否真正掌控东南海疆,能否在洋人制定的游戏规则中撕开一道口子,拿到属于我们自己的话语权和治理权!」
「张之洞虽才堪大用,但毕竟年轻,左公身份特殊。后续谈判,非派一威望素著、通晓洋务、且在我军政权枢中位居核心的重臣前往主持不可!」
「依我之见,张总督、沈部长,皆是上佳人选!」
余子安深以为然,点头道:「曾部长所言极是。我意,你我二人即刻联名,以加急密电禀报统帅,详陈利害,请统帅定夺遣使之事。」
「同时,此事件已然发生,消息恐怕已通过洋人报纸和其他渠道在上海、苏杭扩散。
我们更应主动出击,掌控舆论!」「借此事,将我光复军之形象、之气魄、之与旧朝廷之迥异,深深烙印于东南士民心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攻心」良机!」
「正是此理!」曾锦谦精神大振,「我这就回去,亲自执笔,为《光复新报》撰写头版社论与详细报导!」
两人计议已定,余子安立刻草拟给的紧急汇报电文,曾锦谦则匆匆返回报馆,准备大干一场。
没过一个时辰,便收到了方面的回复。
【速来台北】
两人收到电报,没有犹豫,将工作交给下属之后,立刻前往。
两日后,经过海上颠簸,余子安与曾锦谦乘坐的明轮船,缓缓驶入了基隆港。
甫一靠岸,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记忆中的基隆,不过是一个略显杂乱、带有浓重闽南渔村气息的港口。
而如今,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井然有序、充满活力的新兴港区。
水泥修筑的宽阔码头向海中延伸,蒸汽起重机的铁臂缓缓转动,装卸著货物。
港区后方,是一片片整齐的厂房屋顶和高耸的烟囱,更远处,是布局规整的街道和显然经过统一规划的新式建筑。没有城墙。
这座城市从规划之初,就摒弃了旧时代封闭、防御性的思维,是开放的、面向海洋的。
「两位大人,一路辛苦了!」
一个熟悉而干练的声音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怀荣正微笑著站在码头栈桥上迎接。
他如今是台北府第一任府长,虽然官职不算最高,但作为最早在推行新政、并取得显赫政绩的官员,其地位颇为特殊。
「怀府长!」余子安与曾锦谦朝他点点头,这位是目前光复军中最为瞩目的后起之秀。
能与之比肩者,只有厦门的陈宜,以及如今正在浙东的张之洞。
一番寒暄。
怀荣道:「统帅已知二位大人来意,正在大稻埕樟脑厂等候。请随我来。」
「樟脑厂?」余子安和曾锦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统帅不在府衙,不在军营,却在气味浓烈的樟脑厂接见他们?这樟脑,竟有如此重要?
前往工厂的路上,曾锦谦忍不住问道:「怀府长,久闻樟脑乃一大特产,洋商趋之若鹜。我光复军治理,这樟脑贸易,真这么赚钱?」
怀荣闻言,脸上露出自豪而又慎重的神色,点头道:「曾部长慧眼。」
「樟脑,确是我眼下最重要的物产之一,其利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