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读了一遍,觉得太实诚了,提笔又加了一句:“三年守孝期满,若王爷不嫌弃,奴婢再回来伺候。”
嗯,这样进可攻退可守。裴寂看了信要是嫌麻烦,兴许直接让她滚蛋。要是不嫌麻烦……沈枝意咬了咬笔杆,那她就再想别的辙。
她把信封好,塞给路过的小顺子。这人平时帮她跑腿买零嘴,塞了十几个铜板,小顺子二话没说往王府门房跑了。
沈枝意拍拍手,回屋躺在板床上,翘着脚等回信。
一个时辰后,那封信摆在王府书房案头。裴寂刚下朝回来,朝服没换,拆了信扫了一眼。
“家中老母卧病,无人照看。”他捏着信纸念出声,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来世做牛做马再报。”
底下站着的侍卫头也不敢抬。
裴寂把信纸往桌上一扔,拇指摩挲着纸边。纸上有股淡淡的桂花香,是沈枝意屋里熏的。他扯了下嘴角,没忍住,又笑了。
“小骗子。”
他提笔在奏折上批了一行字,递给旁边候着的长史:“传下去,本王不回封地了,留驻皇城,摄政三年。”
长史愣了愣:“王爷,这折子昨儿才递上去……”
“再递一份,就说本王改主意了。”裴寂把笔搁下,“另外,去宫女所回廊那头等着,看见沈枝意出来,请到藏书阁。”
沈枝意收到回信的时候正在啃小顺子带回来的烧饼。
小顺子说门房没给回信,就带了句话:“王爷请姑娘去藏书阁坐坐。”
沈枝意烧饼啃了一半,噎住了。
“哪个藏书阁?”
“就王府东跨院那个,王爷平时看折子的地方。”
“他、现在?就要我过去?”
“门房是这么传的,说王爷下了朝就在那边等着了。”
沈枝意把烧饼吐出来,站起来就往外走。
她选藏书阁后头那条窄巷子溜。
巷子尽头是宫女所后院的晾衣场,堆了一排竹竿和旧衣柜。
她打算从那儿翻墙出去。
刚钻到一半,后领被人拎住了。
“去哪?”
裴寂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沈枝意僵住,转过头,挤出个笑:“王爷,真巧,奴婢正给您去取绣活……”
裴寂没搭理这句。
他扣着她手腕把人从柜子后头拖出来,巷子那头站了两个侍卫,把来路堵得严严实实。
沈枝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巷子里的假山石壁。
裴寂跟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把人圈在石壁和胳膊之间。
“替母守孝三年。”他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娘知道你这么咒她吗?”
沈枝意嘴硬:“我娘她……享福去了……”
“你入宫的时候户籍写得清楚,爹娘都没了,叔父卖的。”裴寂把信纸展开,指着上面一行字,“来,换一个。”
“那就是叔父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