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叔父去年赌输了钱跑路,至今没音信。宫女所人人知道。”
沈枝意张了张嘴,又闭上。
“……远房表姑。”
裴寂盯着她看了两息。
“沈枝意。”
她缩了缩脖子。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闲得慌,每天没事就琢磨你那点借口?”
“奴婢不敢。”
“你不敢的事多了。”裴寂把信折起来,塞进她手里,“吃了。”
沈枝意低头看了看信,又抬头看他。
“王爷,这纸上有墨。”
“本王的墨掺了甘草,吃不坏。”
沈枝意捏着信纸,想死的心都有。她琢磨着赖过去,裴寂的手已经按在她后腰上,低头凑到耳畔:“吃。还是要本王用别的法子喂你?”
沈枝意想起上回假山密室里桂花酪那出,脸腾地烧起来。
她撕了一小条塞进嘴里。
纸干巴巴的,墨迹在舌尖上化开,又苦又涩,末尾还真有一点甘草的甜。
她龇牙咧嘴嚼了两下,干呕着想吐,裴寂顺手从腰间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她嘴边:“含着。”
沈枝意含住,是陈皮味的,把嘴里那股墨臭压下去了。
剩下的大半张信纸她学乖了,撕一次塞一次,就着陈皮药丸嚼。吃到还剩指甲盖那么大一角,裴寂伸手把她嘴角一粒纸屑拈下来。
“以后还写不写了?”
“不写了。”
“还跑不跑了?”
沈枝意嚼着最后一截纸角,含糊道:“……看情况。”
裴寂捏住她下巴,拇指在她嘴角按了一下:“沈枝意。”
“嗯?”
“本王今晚把人全撤了。”他直起身,把堵在巷子口的侍卫也挥手撤了,“你敞开了跑。”
沈枝意愣住。
“跑出去试试。”裴寂往外走,声音从前头飘过来,“看你能跑多远。”
她站在假山石壁前头,愣了半天。
这人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沈枝意扒着院墙往外看了看。守卫真的撤了大半,院门口空荡荡的。她蹑手蹑脚往外走了十几步,没人拦。再走,还是没人。
走到巷子口,对面茶摊上蹲着个喝茶的老头。沈枝意一出来,老头慢悠悠抬起眼皮,冲她举了举茶碗。
她往回走,老头继续喝茶。
第二天她换了个方向。
从后院狗洞钻出去,外面是个窄胡同,胡同口蹲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