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鳜鱼、清蒸刀鱼、蟹粉狮子头,一口气点了五六个。
点完又冲沈如意那方向扬声补了一句:“那位姐姐,鱼要现杀,别拿冰鲜的糊弄。”
沈如意应了一声,声音不紧不慢的:“姑娘放心,都是早上刚到的。”
沈枝意回头冲裴寂挤眉弄眼:“您听这声,多稳当。做事肯定仔细。”
裴寂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接话。
菜上来以后,沈枝意夹了块鹿肉咬了一口,立刻皱眉。
“王爷,这鹿肉太腻了。”
裴寂筷子停在半空。
“太腻?”
“您尝尝。”沈枝意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鹿肉搁到公碟里,往他那边推,又指指沈如意刚端上来的松鼠鳜鱼,“要不您先吃口鱼缓缓。那位姐姐做的鱼,酸甜口的,解腻。”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有主意。裴寂动那筷子鱼,就说明她对口味的路子摸对了。裴寂要是顺口夸一句,那这事就成了。
裴寂筷子转了个弯,夹了块鹿肉搁在自己碗里。
“本王吃着不腻。”
“那您蘸点醋——”
“沈枝意。”裴寂放下筷子看她,“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奴婢这不是怕您吃不好嘛。”
沈枝意嘴上应付着,又往他碟子里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专挑刺少的地方。
“王爷,您尝尝这个。”
裴寂看了看碟子里的鱼,又看了看沈枝意。他抬起筷子把鱼夹起来,没往自己嘴里送,反倒递到沈枝意嘴边。
“张嘴。”
沈枝意愣住。
御膳房小厨房里人来人往,灶台那边锅铲磕铁锅的动静叮当响,沈如意正端着一屉蒸笼从旁边经过。
“王爷,奴婢自己会吃——”
“本王喂你。”裴寂筷子没收回去,“张嘴。”
沈枝意眼角余光扫到沈如意端着蒸笼停了两步,又快步走了。
她把鱼咬进嘴里,嚼了两下。平心而论,沈如意这鱼做得确实好,外酥里嫩,酸甜口调得正合适。
“好吃吗?”裴寂问。
“好……好吃。”
“那本王再喂你一块。”
“不用不用——”
裴寂又夹了一块,这回挑的是鱼背上的肉,刺少肉厚。
“张嘴。”
沈枝意硬着头皮吃了。
旁边有几个帮厨宫女偷偷转头看,沈如意已经端着蒸笼躲到灶台最里头去了,背对着这边切葱丝,切得特别快。
沈枝意咽下第三块鱼的时候,裴寂搁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吃够了?”
“够、够了。”
“那走吧。”裴寂站起来,“你身上沾了汤汁,去里间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