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低头看了看,袖口溅了滴松鼠鳜鱼的酱汁。
她跟着裴寂往小厨房里间走,穿过一道隔扇屏风,里头是备菜的窄间,靠墙一排腌菜坛子,砧板菜刀收在条案上,外头看不见里面。
她刚跨过门槛,手腕被扣住了。
裴寂把人按在墙上,低头凑近。
“沈枝意。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就吃顿饭——”
“你从进门到现在,看了那个帮厨十七八眼。她端什么你点什么,她做鱼你夸鱼,她站门口你把人往灶台里头让。”裴寂一条条数出来,嗓音不高不低,“还让本王吃她做的鱼解腻。你想把本王往她那儿推。”
沈枝意后脑勺贴着墙,进退两难。
“没有的事。奴婢是觉得那姐姐手艺好,想让王爷尝尝——”
“尝什么?”裴寂低头,鼻尖快碰到她额头,“你方才自己说的,嫌鱼刺多。你从来不主动点鱼。今天点了五道,有三道是那个帮厨做的。你打什么算盘,当本王看不出来?”
沈枝意闭嘴了。
裴寂伸手,把她领口最上头那颗盘扣解开了。
沈枝意赶紧捂着领子:“王爷,外头有人——”
“外头人听不见。”裴寂把她手拨开,指腹按在她锁骨上往下压了压,“你一天不挨收拾就不老实。”
“我哪儿不老实了——”
“绝交信吃完了,老实了不到三天,又开始给本王塞人。”裴寂拇指在她锁骨窝里蹭了蹭,“上回在更衣室怎么说的?”
“您说再推给旁人就把我关书房写一百遍——”
“改成两百遍了,你倒是记得。”裴寂低头凑到她耳朵边上,“那你说,今天这事怎么算?”
沈枝意缩着脖子:“奴婢错了。”
“错哪了?”
“不该……不该想把您跟那个帮厨凑一块。”
“还有呢?”
“不该假装嫌鹿肉腻。其实不腻,我吃着正好。”
裴寂盯着她看了几息,嘴角慢慢往上弯。
“还有呢?”
“还有……不该让您给我夹鱼。”沈枝意声音越来越小,“我自己有手。”
裴寂把她领口扣子重新系好,手指绕到后面打了个结。系完了没走,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
“沈枝意,本王再跟你说一遍。”
“嗯。”
“本王身边不长那根草。”他把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帮厨,本王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沈枝意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您明明看了。”
“看了。没记住。”裴寂退开半步,理了理袖口,“下次再往本王身边塞旁人,本王就把你塞到御膳房灶膛里去。”
“……您舍不得。”
裴寂脚步停了。
沈枝意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把这话秃噜出来了。
裴寂回过头,看着她。
“你再说一遍。”
“奴婢说……您舍不得。”沈枝意硬着头皮往下接,“您要是真烦我,早把我撵出去了。又是加垫子又是买话本,还带我去后巷吃锅子。哪家王爷这么伺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