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御膳房的鱼吃多了,齁得慌。”
裴寂从折子后头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晚上喝粥。御膳房送来的鱼羹,本王让撤了。”
沈枝意一愣:“为什么撤?”
“你不是嫌齁?”
“……我那是随便说的。”
“本王也是随便撤的。”裴寂翻过一页折子,“想吃鱼,下回让后巷锅子铺杀条黑鱼,片薄了涮着吃。”
沈枝意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弯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裴寂在折子上批了行字,批完又把笔搁下。
“沈枝意。”
“又怎么了?”
“你方才笑什么?”
“没笑。”
“你肩膀都在抖。”
沈枝意从胳膊弯里抬起脸,清了清嗓子:“王爷,我就是觉得吧,您这人还挺逗的。”
裴寂把折子合上,搁在一边。
“逗?”
“嗯。说撤鱼羹就撤鱼羹,说不认人就不认人。”沈枝意拿笔杆在桌上点了点,“您这记性,比我还差。”
裴寂看了她两息,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宫规汇编》再加抄五页。”
“王爷!”
“二十五页。今晚抄完,本王检查。”
沈枝意哀嚎一声趴在桌上。
裴寂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
“又怎么了?”
“明天后巷锅子铺的鱼,我让人提前片好。你抄完二十五页,什么时候去吃,你定。”
沈枝意从桌上抬起头,裴寂已经推门出去了,门帘晃了晃,院子里传来他跟侍卫说话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抄了一半的《宫规汇编》,又看了看裴寂坐过的那把椅子。
那把椅子旁边搁着一只暖手炉。是裴寂让人送来的,说藏书阁后半天阴冷,怕她抄折子冻手。
沈枝意把暖手炉挪到自己手边,翻开《宫规汇编》接着抄。
嘴里念叨着:“二十五页……这得抄到几时啊……”
念叨完了又嘟囔了一句:“鱼片多搁点姜。我不吃腥的。”
外头院子里,裴寂跟侍卫交代完事,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缝里头飘出来沈枝意那句“鱼片多搁点姜”,他嘴角动了动,没回头,往书房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