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退回来,两步跨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沈枝意,你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给三分颜色能开染坊。”
“谢王爷夸。”
“没夸你。”裴寂站直了,往外走,走到屏风边上停住脚,“下午回藏书阁,把《宫规汇编》抄十页。罚的。”
“十页?!”
“嫌少?二十页。”
“十页就十页。”沈枝意赶紧改口。
裴寂推屏风出去了。
沈枝意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就是领子被扯得有点歪。
她正了正衣领,从屏风后头绕出来,正好撞上沈如意从灶台那边过来收碗碟。
沈如意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什么也没说,端着碗走了。
沈枝意看着沈如意的背影,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按说她今天把人往裴寂跟前推,算是把原著剧情拨回正轨了。
可裴寂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记住,还把她拉到屏风后头训了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裴寂刚才按过的锁骨。
手劲儿挺大。
当天下午回藏书阁,沈枝意坐在窗边老老实实抄《宫规汇编》。裴寂坐在对面批折子,中间起来倒了回茶,又让太监添了回点心。
抄到第七页的时候,裴寂搁下笔。
“沈枝意。”
“嗯?”
“那个帮厨叫什么?”
沈枝意捏着笔,抬头。
“啊?”
“你说她手艺好,叫什么名字?”
沈枝意张了张嘴,又闭上。
“奴婢忘了。”
“忘了?”
“忘了。”沈枝意把笔搁下,一脸坦然,“记性不好。”
裴寂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继续批折子。
“那就别想起来了。”
沈枝意埋头接着抄折子。抄了两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赶紧把手背挡在嘴上,假装咳嗽。
裴寂头都没抬:“别憋着,想笑就笑。”
“谁笑了。”
“你。”
“我这是咳。”
“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