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靠在门上,缓了口气。
第一天,熬过去了。
她睡不着,抱着筐子从后门溜出去透气。夜里宫道上没人,她顺着墙根走到太液池边,找了个石墩坐下。
池面上有月亮,风一吹就碎。
她数着水纹,给自己打气。
冷他三天,他就该明白,她这人三天新鲜,过期作废。他那种身份的人,什么人没见过,犯不着吊在她一棵树上。
正想着,池面划过来一道黑影。
一艘画舫。
不大,乌篷,舱里点着灯,灯光从帘缝里漏出来,落在水上一条。
沈枝意低头,假装没看见。
画舫在她跟前停下。
船板搭上石岸。
舱帘掀开一角。
“上来。”
沈枝意抱着筐子站起来。
“王爷,奴婢赶工。”
“帕子呢?”
“在筐里。”
“拿来本王看。”
沈枝意从筐底抽出一条,隔着两步递过去。
裴寂没接。他站在船头,袖口挽着,伸手把她连人带筐拽上船。
舱里烧着炭盆,小几上摆着一壶温酒。
沈枝意在船板上站稳,抱着筐子往后退。
“王爷,奴婢——”
“坐。”
她坐了。
船离岸,慢慢往池心划。
裴寂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盏酒。
“润润嗓子。今晚说了那么多话。”
“奴婢没说什么。”
“‘就说我睡了’。”裴寂学她,音调压得又软又赖,“学得像不像?”
沈枝意端着酒盏,不敢喝,也不敢放。
“王爷,夜深了,奴婢明早还有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