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活是假的。”
“是真的,筐都在这。”
“筐是真的,帕子是拿别人的凑数。”裴寂伸手,从她筐里抽出一条,对着灯翻了个面,“针脚是尚衣局老绣娘的活路。你那手字都写不端正的人,绣不出这个。”
沈枝意咽了口唾沫。
早该想到,凑数的东西不能放最上头。
“王爷听奴婢解释——”
“三天。”裴寂把帕子搁回筐里,“你冷本王三天。”
“奴婢不是冷您,奴婢是怕耽误您正事。您日理万机——”
“日理万机的人,等一个小宫女等到三更。”
沈枝意闭嘴了。
船晃了一下。小几上的酒壶歪了歪,裴寂伸手去扶,没扶住。
半壶温酒泼出来,浇在沈枝意胸口。
素色的春衫喝饱了酒,贴上去,一层布变半层。
沈枝意低头一看,耳根先烧起来。
她抱起胳膊去挡。
裴寂把空酒壶拎开,搁去一边,动作不慢。他先取了自己的外袍,抖开,搭在她肩上。
然后才伸手,把她挡在胸前的胳膊拨开一条缝。
掌心覆上去。
隔着湿透的衣料,覆在她心口,慢慢揉。
酒的温热混着掌心的热,一层一层往里烘。
“王爷!”沈枝意往后缩,“我自己来。”
“你手冷。”
“我手不冷,”
“那怎么抖?”
沈枝意没话了。
炭盆烧得旺,舱里热。
裴寂的手隔几分钟挪一个位置,从心口挪到肩头,从肩头挪到锁骨,掌心压着湿布,一圈一圈地熨。
他的动作挑不出错,可每挪一处,沈枝意后颈的汗毛就立一片。
“说。”他开口,“今天在忙什么。”
“绣活。”
“针脚是绣娘的。”
“……帕子是绣娘的,筐是奴婢的。”
“那就是没事人一个,存心晾着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