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没跑,奴婢就在宫里,”
“宫里。”他笑了一声,“传话三趟不见人,汤泉推病,藏书阁告假。这不叫跑,这叫钝刀子割本王。”
沈枝意躺着不敢动。
这人记账太细了。三趟传话都记成钝刀子。
“那您想怎么着。”她豁出去了,“罚奴婢抄宫规?”
“不罚抄。”
“罚跪?”
“不罚跪。”
“那罚什么?”
裴寂低头,凑近她耳朵。
“罚你今晚不许回宫女所。船开到明早,你在本王怀里睡一宿。”
“这算什么罚!”
“对本王算。”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压着她发顶,“三天冷账,本王也得让你尝尝,热得睡不着是什么滋味。”
船摇着,桨声一下一下。
沈枝意躺在一个摄政王怀里,睁眼看着舱顶,数椽子。
数到第四十根,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完了。
冷处理计划,撑了一天,赔进去一宿。
天蒙蒙亮,船靠了岸。裴寂把她放下来,扶她上石阶,替她理了理鬓角,说了一句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帕子别绣了。”他说,“本王另派你个差事。”
“什么差事?”
“明日起,你去茶水间当值。”
沈枝意一愣。
茶水间?那不是烧水沏茶伺候婆子们的地方?她一个摄政王心尖人,去烧水?
“王爷,奴婢身子骨弱,拎不动水壶。”
“拎不拎得动,去了再说。”裴寂转身往宫道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半句,“对了,明早先去领牌子。宫里新调了一批内侍过来当差,名单在内务府,你替本王跑一趟,把名字念给本王听。”
“念名单?”
“嗯。本王想听听,里头有没有本王该认识的旧人。”
沈枝意应下,站在池边看他走远,心里犯嘀咕。
念名单这种事,随便派个小太监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