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把脸偏向船窗外。
窗外水面黑漆漆一片,逃都没处逃。
“奴婢就是觉得,”她斟酌着字,“跟王爷走太近,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儿都不合适。您是摄政王,奴婢是宫女,传出去,您名声不好听。”
“画都传出去了,名声早没了。”
“所以更要拉开距离!画画的人今天能画揉头,明天就能画别的,长此以往,王爷您的威严——”
“本王追人,要什么威严。”
沈枝意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她转回头看他。
裴寂掌心停在她锁骨上,垂着眼,灯影里看不出情绪。他不躲她的目光,也不补话,就说了一遍,说完接着烘他的衣裳。
“王爷。”她换了个坐姿,“您说的是气话。”
“本王从不说气话。”
“那就是玩笑话。”
“汤泉宫三十个晚上,本王句句都是玩笑?”
沈枝意低头看自己的衣襟。烘得半干了,贴着皮肤,还剩一点潮。
“那些更算玩笑。”她小声,“奴婢当时拿您当公公。”
“当公公,手往下摸的时候倒熟练。”
“……”
“咬耳朵那晚,”裴寂往她这边倾了倾,“你管本王叫小裴哥哥,尾音拖了三拍。本王数着呢。”
“王爷记这些干什么!”
“本王的账记得全。你欠的,三天冷账,一笔一笔。”
船身一晃。
沈枝意没坐稳,往旁边一歪,被裴寂捞住后腰,顺势按进怀里。
软榻就在舱内,她后背落上去,裴寂一条胳膊撑在她耳侧,低着头看她。灯在他身后,他脸上大半是暗的,只有下颌一线亮。
“三天。”他说,“你晾了本王一个时辰,加三趟传话。”
“那都是小太监传的,”
“现在算总账。”
他捏住她手腕,把她的手从湿衣上拉下来,扣进自己掌心。
“暖手。”他说,“你欠的。”
沈枝意挣了一下。
裴寂攥得稳,指腹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
“当年你在纱幔里怎么跟本王说的?往后我疼你。”他把她的原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倒,“疼了半个月,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