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抬起头,用拉丁文庄重地宣布:“远离她,不洁的灵,让圣灵进入你。”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对着维托妻子怀中的女婴轻轻吹了三口气。
神父面不改色,继续用拉丁文念道:“请仁慈地听我们祈祷,基督我主,阿们……”
林恩站在圣坛上,神情平静如水。
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姿端正,目光专注地落在女婴身上,看上去虔诚而庄重,和其他任何一位参加受洗仪式的教父没什么两样。
但实际上,他压根听不懂拉丁文,神父嘴里那一长串抑扬顿挫的音节在他耳朵里和咒语没什么区别,他甚至不确定神父念的是拉丁文还是意大利语,更不要说听懂内容了。
好在,在答应维托之后,维托专门派人给他送来了一份详细的受洗流程说明,上面把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动作、每一句他需要说的话都写得清清楚楚。
神父朝林恩和维托的妻子微微点头,两人会意,一同伸出手,轻轻解开了女婴头上的蕾丝头纱帽。
头纱帽被小心翼翼地取下,露出婴儿柔软稀疏的棕色胎发,在烛光下泛着毛茸茸的金色光泽。
神父从圣坛上的一个小玻璃罐里,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一小撮圣盐。
他神情庄重地将圣盐轻轻抹在女婴的嘴唇上,婴儿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被咸得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神父的拇指又沾上圣化油,用拇指在女婴的额头正中画上一个小小的十字,一边画一边用拉丁文默念着祈祷词。
画完十字之后,神父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从女婴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林恩脸上。
他望着林恩,用庄重而缓慢的英语问道:“林恩,你信上帝吗?全能的天父,万物的创造者。”
“是的,我信。”林恩面无表情,声音平稳,没有半秒犹豫。
他什么神都不信。
“你信基督耶稣,他的独子,我们的主吗?”
“是的,我信。”
“你信圣灵,信大公教会吗?”
“是的,我信。”
神父一连三问,林恩一连三答,节奏紧凑得像在走一个排练过的固定流程。
“林恩,你弃绝撒旦吗?”神父继续问道,语气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我弃绝。”林恩答道。
“包括他所有的作为吗?”
“我弃绝。”
“以及他虚假的荣华?”
“我弃绝。”
“林恩,你愿意受洗吗?”
“我愿意。”
神父微微点头,拿起圣坛上一只雕刻着葡萄藤图案的银质木瓢,将瓢中的圣水轻轻往女婴的头上浇去。
“林恩,愿主与你同在,阿门。”神父画了个十字,结束了最后的祝福。
林恩微微低头,学着神父的样子画了个十字。
受洗仪式结束。
林恩低头看了看维托妻子怀中那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小小女婴。
从此刻起,他正式成为了爱丽丝·柯里昂的教父。
在法律上没有约束力,但在血与铁的法则中,这比任何一纸合同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