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晚宴接近尾声时,会场内的气氛在抽奖环节与酒精的催化下,终于来到了白热化阶段。
许是今晚滴酒未沾,博安在这种过于喧嚣热烈的气氛中待得有些闷烦。
他低声跟身边的乔乔交代了一句,便借着尿遁悄然离开了喧闹无比的宴会厅。
然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这人头攒动、衣香鬓影的奢华会场里,有道灼热的视线从他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直到此刻,始终紧紧黏在他身上。
博安步出宴会厅,看着走廊上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零星宾客,他犹豫了半晌,索性沿着人烟稀少的反方向走去。
順著走廊盡頭的復古樓梯拾級而下,他来到了一处被精心打理的户外花园。
不遠處似乎白天剛舉辦過活動,残留的婚礼花艺拱门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无端显得有些凄美。
此时已临近初秋,夜风猎猎,拂得群花摇曳,宛如少女在月色下轻歌曼舞。
博安站在长廊的阴影处深吸了一口气,发现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花香,并没有闻到任何恼人的烟味,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这才终于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独自享受了片刻宁静后,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博安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乔乔发来的消息。
乔乔不想上班:“安安你去哪啦?”
乔乔不想上班:“你该不会掉马桶里了吧!*惊慌”
博安嘴角微弯,正勾起指尖要回复时,不远处的草坪上骤然传来一阵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的清脆声响。
博安微微蹙眉,他没料到这个偏僻的地方竟然还会有人寻过来。他在原地犹豫了一瞬,果断收起手机,当即决定折返回喧闹的宴会厅。
“小安……”
耳边蓦然响起那把深埋在记忆深处、曾让他痛苦万分的嗓音。博安停下脚步,随着一声轻叹,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来人。
只见陈易原本有些迟疑的脚步,在博安回头的那一瞬间猛地急促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生怕博安下一秒就会直接消失在夜色里。
许是想说的太多,人终于切切实实地来到博安面前时,陈易反倒一时失语了。
博安并不打算主动搭话,只是双手优雅地抄在西装裤口袋里,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初秋的夜色与微弱的月光将博安衬得愈发精致矜贵,却也比往常更显得清冷孤傲,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气场。
陈易被他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地主动打破沉默:“好久不见了,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陈辰来过几次,不是吗。”博安声音清冽,意有所指道。
陈易脸上的神色一僵,有些难堪地承认道:“我只是……我很担心你,也很想你。还有我爸妈那边,那天你去找完他们后,我回家被他们训了好久……”
像是察觉用词有些不妥,他又急切地解释道:“小安,我不是在埋怨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爸妈他们……他们其实也真的很舍不得你。”
博安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易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漠模样,猛地咬了咬牙,低声近乎哀求道:“小安,我知道我错了。我们再好好把话说开,重头开始,好吗?”
“已经说完了。”
陈易见他转身要走,心中顿时慌了神,急切间猛地上前凑了一大步。
他双眼发红,沉浸在失控的情绪里,伸出一只手便要强行朝博安的手腕抓去——
博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本能地正准备侧身闪避。
就在此时,陈易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疑惑与警惕的娇唤:
“学长?”
高跟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的脚步声急促而慌乱。紧接着,一双玉手亲昵地挽住了陈易的手臂,暗暗把有些失控的男人往回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