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与博安仅有一面之缘的董事孙女顾玲玲。
有别于在同学会上的那一晚,她今晚穿着一身华贵的高订礼服。
在看清博安的那一瞬,顾玲玲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迅速挂上了一抹得体的甜笑:“哎呀,这不是博安学长吗?好久不见了呢!”
她转头面向神色难看、尴尬的陈易,語氣裡夾雜著幾分宣示主权的娇嗔与试探:“学长,你怎么扔下我一个人就跑出来了……爺爺剛才還在找你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谈。”
陈易听出了她话里带警告的弦外之音,有些心虚道:“玲玲……我现在和小安有些私事要谈……”
倏地,一声冷笑打断了这场拉扯。
只见博安身后的长廊楼梯口处,不知何时正站着一抹高大挺拔的阴沉身影。
随着严秉哲一步步走出暗影,穿过冰冷的月色最终站定在博安身侧时,几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沉重得像是泼开了的浓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严秉哲收到乔乔的消息时,人正陪着顾敏杰与几位总部指名的潜在投资方周旋。
乔:“紧急!目标丢失!”
Z:“?”
乔:“报告严总,博工出去好久了都没回来。”
严秉哲低头瞥见屏幕上的字样,俊脸瞬间狠狠一沉。
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声,甚至不给顾敏杰挽留的机会,草草地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冷着脸离场了。
徒留顾敏杰一人在原地风中凌乱,咬牙切齿地收拾烂摊子。
等严秉哲好不容易循着踪迹寻到这处偏僻的户外花园时,却一眼瞥见了那个令他极度厌恶的身影居然也在场。
严秉哲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冲上前打草惊蛇,只是如同伺机而动、眼神嗜血的猎狼,悄无声息地藏匿在长廊的阴影之中。
其实博安这人很好懂。
只要摸清了那条底线,顺着他的毛软着磨,一般情况下,博安都会默许自己对他的靠近与越界。
可严秉哲却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始终差那么最关键的一步。
虽然小叔之前劝过他,一切交给时间慢慢治愈,可他不这么认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博安面对自己时身上那股刻意拉开的防备,像是在两人的安全区之间筑起了一座堅不可摧的钢墙,任凭严秉哲怎么死皮赖脸地去鑿,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可他分明觉得,博安对自己是有意的。
想到这,严秉哲再度抚了抚耳垂上那枚墨蓝色耳钻。
更别提现下那所谓的初恋又带着明显的企图在人前晃悠,严秉哲决定不再隐匿,來到博安身侧。
他身上那套与博安在隐蔽细节上完美呼应的西服,在清冷的月光下展露无遗。
而他那双深沉如墨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停留在身侧的人身上,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给对面兩人半分。
博安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抿着唇,一言不发。
严秉哲敏锐地捕捉到了博安那一贯清冷毫无波澜的眼眸中,正藏着一丝被旧事扰乱的微弱情绪。
意识到的刹那,严秉哲心底泛起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刻意忽视的情绪。
是嫉妒吗?
是的吧,毕竟是一起走过五年岁月的初恋,总有一席之地的。
但掀开表面这一层,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直到很久以后严秉哲才明白,此刻自己心底疯长的,除了一如既往的占有欲,还有一种叫作怜惜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