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么白!”
“小伙子,来来来,坐,喝一杯!”
一个胖胖的护士长站起来要给我倒酒,我摆手说开车。唐阿姨伸手一拽,把我拽到她身边,捏住我的脸,左右晃了晃。
“我接出来的。”她冲一桌子人宣布,“剖的。五斤二两。我那年刚上班,在台边上递钳子,他一出来,哭得跟猫叫一样。”
一桌子人哄地笑了。
她松开我的脸,在旁边一个年轻男医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孟,给我女婿拿瓶水!”
小孟捂着屁股去了。
桌子那头站起来一个人。
五十出头,高,瘦,一副细边眼镜,头发白了一半,梳得整整齐齐。
洗手衣外头套一件灰抓绒,胸口别着工牌,“麻醉科顾”。
他面前的盘子是干净的,一根签子都没有,只有一杯白开水。
唐阿姨的丈夫。我头一回见。
“小江。”他冲我点点头,声音很轻,“麻烦你了。”
“顾叔叔。”
“她喝多了,话多。你别往心里去。”
他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把抓绒的拉链拉到下巴底下。
“老顾!”唐阿姨仰着脸看他,“又走?”
“血压掉到七十了。”
“走走走。”唐阿姨冲他挥手,“人在你眼里,都是睡着的。”
老顾也不恼,点点头,跟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穿过马路,进了医院后门,一回头都没有。
唐阿姨看着那道门,看了两秒,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走!”她站起来,晃了一下,我扶住她,“女婿,送我回家!”
……
她上了我妈那辆车,副驾。
座椅“嗡”地动起来,往后退了一截,又往前找了找,停在一个它自己也拿不准的位置上。它不认得她。
唐阿姨低头看那排按钮。
“这是什么?”
“零重力。”我说,“阿姨别按——”
她按了。
靠背“嗡”地往后倒,倒平了,腿托从底下升起来,把她两条腿托上去,托得比她的头还高。
整张座椅往后滑,滑到底。
唐阿姨躺在上头,两条腿翘在半空里,阔腿裤的裤管滑下去,滑到膝盖,露出两截白小腿。
她哈哈大笑。
“这个好!这个好!”她拍着扶手,“跟我们的产床一样!就差两个腿托!”
车机里一个女声,平平的:“检测到副驾乘员姿态异常,请注意乘坐安全。”
“它说我姿态异常!”唐阿姨笑得直拍大腿,“我生栀栀的时候,比这还异常!”
她躺在那儿笑,笑得浑身乱颤。
真丝衬衫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腰上那圈软肉,白的,让高腰裤的裤腰勒着,勒出一道红印子。
她一躺平,那两只没兜着的奶子就往两边摊开,摊在真丝底下,一笑一晃,晃得领口那几颗解开的扣子底下,白肉一涌一涌。
我目视前方,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