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徐知平叹了口气:“我这一住院,集团那边的活儿,也顾不上了。”
汪炀和黄礼林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集团那边……眼下不是正忙着审计的事嘛。”汪炀试探着把话往前推了一步:“您这一病,谁来挑头啊?”
徐知平拿起床头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集团有集团的安排,我现在就是个养病的,什么都管不了喽。”
“那……今年审计,跟往年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黄礼林不死心,直接把话挑明。
徐知平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黄啊,你这人就是爱操这些心。审计就是审计,该查的账查,该看的凭证看。年年都这么过来的,能有什么不一样?”
汪炀跟黄礼林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但徐知平一点口风都不透,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天气和养生,客客气气地告辞出来。
走出病房,一直走到电梯口,两人谁都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两人并肩进去,门合上。
黄礼林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汪,你觉不觉得这老东西有点不对劲?”
汪炀没接话,脸色却比进来时还沉。
仅仅一天后,审计小组组长人选定了:许峰。
董事长总助理。
……
天科总经理办公室。
黄礼林把那杯茶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一半,顺着桌沿往下淌。
“赵显坤这是要干嘛?他是真冲着咱们来的?”黄礼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太阳穴一跳一跳:“这老东西,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舅舅,你先坐下。”
夏明把文件合上,抬起头。
“你想想,董事长真要对我们动手,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派个总助理下来吗?”
黄礼林停下脚步:“那你说他这是想干嘛?”
夏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说:“只有一种可能,瀛海集团的财务状况,已经糟糕到要从天字号子公司抽血了。”
“如果许峰查出了问题,你们几个就有把柄捏在他手里。往后谁不听话,他随时能把你们撤了,换上他自己的人。”
“就算许峰查不出问题,他也把五家的经营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礼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重重吐了一口唾沫。
“不错,这的确是赵显坤的行事风格,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你踏错一步,就得粉身碎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抬眼看向夏明。
“舅舅,镇定点。”夏明拍了拍他的胳膊:“天科上下全都是咱们的人,账面你也做得比谁都干净,许峰这种只有学历没有经验的愣头青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黄礼林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心气提起来。
“你说得对。赵显坤也不是神仙。这些年我把天科经营得铁桶一样,他还不是拿我毫无办法。”
他端起那杯溅了一半的茶,仰头灌下去。
“大不了,我就带着人另起炉灶,一拍两散伙!”
放下茶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我得找汪炀他们几个聊聊。不能咱们天科一家抗雷。”
夏明摇了摇头。
“马建功他们三个,都是见风使舵的小人,成不了大事。反倒是汪炀,可以争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