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礼林却摆摆手,表情笃定得很。
“这你就不懂了。马建功他们三个,的确是小人。小人成事不足,可败事有余。”
“反倒是汪炀——”
黄礼林顿了顿。
“这人是死脑筋,认死理。当年赵显坤一句话,他连国企的饭碗都不要了,跟着人家去干。这种人,愚忠。”
“真要闹到分家的地步,他未必肯上咱们这条船。想争取他,难。”
……
汪炀挂断电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黄胖子。刚才电话里说,请我和马建功他们几个吃饭,还说什么好久没聚了。”
秦浩把橘子瓣丢进嘴里:“是因为许峰吧?”
汪炀点点头。
“毕竟许峰是董事长的总助理,突然来当审计组组长,一定是带着使命下来的。”
他在桌边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就是不知道,他这趟是冲着黄礼林,还是冲着我。”
五家天字号公司,家底摆在那儿。
天科实力最强,项目最多,一家独大。天成最近有了起色,美术馆、烂尾楼改造接连落袋。至于其他三家,基本都属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赵显坤应该看不上这仨瓜俩枣。
“老舅。”秦浩把最后一瓣橘子嚼掉,慢悠悠地开口:“其实就这件事,咱们可以跟天科再联手一次。”
汪炀抬眼:“联手?联手对抗审计?”
“不是对抗审计。”秦浩笑着摇了摇头:“是对付赵显坤。”
“你想想,他刚从新加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插手审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新加坡,很可能找到钱了。”
“但是要想拿到这笔钱,是有条件的。”
汪炀皱眉:“什么条件?”
“上市。”
秦浩说得轻描淡写。
“想让资本进来,瀛海必须满足对方的门槛,比如把公司包装上市。可瀛海集团现在的财务状况,上市申请,大概率通不过。”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五家天字号子公司抽干。”
“跟当年一样。裁员,甩包袱,轻装上阵。把该甩的都甩掉,把账做漂亮,再去敲资本的门。”
话还没说完,汪炀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一片。
当年的情景,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那时候他三十出头,赵显坤还是能跟大家蹲在一块啃盒饭的老哥们儿,赵显坤一句集团要发展。
他二话没说,带着一帮老弱病残,重新创业。
集团一分钱没给,就那么支援了五千万的物资,五家天字号子公司一共五千万的物资,算下来一家就一千万。
他天天泡在工地上,白天跟工人一起扛钢筋,晚上蹲在板房里算成本。天成就是在那一片空地上,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现在好不容易做出点起色,眼看着天成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结果赵显坤,又要故技重施。
“凭什么!”
汪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子都跳起来。
“天成是我一手创办的,凭什么要给他填窟窿!”
他的眼睛都红了,胸口一起一伏。
秦浩没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