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汪炀的这口气喘匀了,才慢慢开口。
“因为天成,还挂着瀛海这块招牌。”
汪炀一怔。
“账是瀛海的账,牌是瀛海的牌,你还是瀛海董事会任命的总经理。”
“所以赵显坤真要抽血,第一个抽的就是最能出血的。”
秦浩看着汪炀,一字一句。
“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黄礼林跟他那个侄子夏明,早就在准备脱离集团,自己出来单干了。”
“赵显坤这次,大概率是冲着他们来的。”
“所以我才说可以跟黄礼林再联手一次。”
“而且,老舅,将来咱们接手瀛海集团,还有用得着天科的地方。”
汪炀沉默了半分钟,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赵显坤真要动天成……”
“……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对汪炀来说,天成从来都不只是一家帮他赚钱的公司。
二十年了。
他看着天成从一间板房、三五个人,长成今天几百号人的样子。就像养一个孩子,喂它吃饭,替它看病,把它从摇摇晃晃拉扯到能跑能跳。
这份感情,不是钱能算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财富自由,美股账户里的钱够他几辈子吃喝不愁,却还天天坚持来公司。
动天成,就是动他的底线。
秦浩看着舅舅的脸,没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就够了。
……
不出所料,审计小组来得很快。
一天后,许峰带着人,直接进驻天科的。
五个人,两辆车,一头扎进天科办公楼的顶层会议室。
黄礼林对许峰也没什么好脸色。
交接那天,只露了一个面,站在会议室门口跟许峰握了握手,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
“许组长,我这还要去工地,天科的账我让商务部杜永波跟你对接。你们有什么需要,找他。”
说完,转身就走了。
许峰站在原地,看着黄礼林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带来的四个人里,有人脸色有点不好看,凑过来低声说:“组长,这黄总,也太不配合了吧。”
许峰摆摆手,转身进了会议室。
“正常。”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他要是配合,那才叫奇怪。”
随后,审计小组就一头扎进了账目堆里。
成箱成箱的凭证搬进会议室,一摞一摞的合同摞到齐腰高。
五个人分了两组,一组查总账,一组查明细,从天亮查到天黑。
吃饭都在会议室里解决。
杜永波一开始还想做点人情,特意从外面订了几份好菜送进去,让许峰他们吃得舒坦点。
许峰看见了,直接把杜永波拦在门口。
“杜经理,这顿饭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