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剩下三家天字号子公司的审计,波澜不惊地落了幕。
真正让整个集团侧目的,是集团办公会上宣读的那纸通报。
黄礼林,表彰。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中,天科账目最为清楚规范,虽查出二十万差额一处,但瑕不掩瑜,值得各子公司学习借鉴。
然而,仅仅一天后,天科,总经理办公室里。
“啪!”
一份文件被狠狠摔在办公桌上,茶杯盖蹦起来,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黄礼林胸口剧烈起伏,一屁股跌坐进老板椅,手指着那份调令,手都在抖:
“赵显坤要把夏明调到集团,担任副总经济师?”
“他怎么不去抢!”
“欺人太甚!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骂到激动处,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匣子就要往地上砸,胳膊抡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开了。
“舅舅。”
夏明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进来。
看见满地狼藉,他脚步顿了顿,什么也没问,先把茶杯稳稳放在黄礼林手边,然后弯下腰,把散落一地的文件一份份捡起来,理齐,码放回桌上。
黄礼林举着文件匣子的胳膊,就这么僵在半空。
半晌,他泄了气似的把匣子丢回桌面,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你都知道了?”
“嗯。”夏明在他对面坐下:“赵显坤这招釜底抽薪,确实高明。”
“舅舅,会不会……是他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
黄礼林一愣,随即摇头。
“应该不是。”
“你不了解赵显坤。这个人,吃了亏立马打回去,从来不留隔夜仇。”
“而且。”
黄礼林盯着自己的外甥,一字一句道:“你走了,天科的战斗力至少损失一半。拔了牙的老虎,对他就没有威胁了。”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夏明的眉头越拧越紧,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那如果我坚决不去呢?”
“那样赵显坤就有理由把你开除。”黄礼林眼皮都没抬:“抗调不遵,违反公司制度,随便哪一条都够他把你踢出瀛海。”
夏明沉吟良久,忽然抬起头。
“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不要这份工资。辞职就是了。赵显坤总不能阻止外甥给舅舅打白工吧?”
“先别冲动。”
赵显坤摆摆手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我去找赵显坤聊聊,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既然他想从天科吸血,”
黄礼林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那一个强壮的天科,总归能让他多吸点吧?”
当天下午,黄礼林回了趟家。
老宅卧室里,他从衣柜最深处捧出一个上了年头的木匣子,掀开,红绸布底下,一条粗大的金链子盘在里面,在灯光下泛着沉沉的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