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瀛海大厦顶层,股东大会如期召开。
会议厅里股东、董事陆续落座,集团总部几位副总也到了场。天成总经理汪炀列席,孤零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没人多看他一眼。
议程过半,都是些常规议案,波澜不惊。
直到最后一项。
“下面,进行本次股东大会最后一项议案。”赵显坤合上文件,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停顿了一秒。
“新增提名的董事人选——”
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笔尖都悬在半空。
“汪炀、何从容。”
嗡——
会议厅瞬间炸了锅。
“汪炀?哪个汪炀?”
“怎么会是他?!”
“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重新启用老臣了?”
“他凭什么?区区一个子公司经理,凭什么列席董事会?”
窃窃私语声压都压不住。有人震惊,有人狐疑,更多的人已经在飞快盘算这件事背后的利害。
角落里,汪炀稳稳地坐着,脸上瞧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台上念的是别人的名字。
只有他自己知道,攥着茶杯的那只手,都在不自觉发抖。
台上,赵显坤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心里其实也是五味杂陈。
当时他从李大维那里拿到名单时,也是满心疑惑,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李大维给出的理由,更加让他摸不着头脑:
“赵总,我应该跟您提过,这五亿美金的投资里,有三亿出自浩然投资。让汪炀列席董事会,恰恰是浩然投资的意思。”
这是这么多年,赵显坤头一回对汪炀产生了戒备心。
要知道,这五亿美金的投资可不是白来的。
代价,是瀛海集团15%的股份。
瀛海经营了这么多年,股份早就分得很散,赵显坤自己满打满算,也只握着23%。这一轮增资稀释下来,他手里捏着的股份,就只剩下了19。55%。
而凯瑞资本跟浩然投资加在一起,15%,一跃成为集团第二大股东。
距离他这个第一大股东,只差5%。
只要再悄悄收一点市场上的散股,或者等下一轮再稀释一次,瀛海的天,就要变了。
这些年,赵显坤跟何从容的父亲私交不错,但他更清楚,资本这玩意,六亲不认。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凯瑞资本未必会站在他这一边。
这样一来,汪炀手里那一票,就很关键了。
赵显坤望向汪炀,第一次觉得,这个跟了他三十年的人,有点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