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慧见秦浩一路风尘仆仆,裤腿上全是黄土灰,柔声道:“辛苦了,累坏了吧?”
“还行。”秦浩把自行车支好,捶了捶发酸的后腰,嘴角带着点笑:“总算是有点收获,不枉我白跑一趟。”
“收获?!”
话音未落,夏英杰“腾”地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秦浩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收获?快说快说!”
秦浩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看你们这个样子,今天跟邱阿桂的会面,情况不太乐观?”
“何止是不太乐观!”夏英杰苦着脸:“邱阿桂一口咬死,她就是受不了丈夫的虐待才杀人的,而且还主动请求我们判她死刑!”
张丽慧抓着秦浩的胳膊晃了晃,语带哀求:“老秦,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这都急死了。”
秦浩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邱阿桂的大女儿跟我说了一个情况,黄连苍不仅酗酒,而且嗜赌如命,欠了同村一个叫冯大志的牌友很多钱,还不上,就想让女儿陪冯大志睡觉抵债。邱阿桂应该就是为了保护女儿,这才对黄连苍痛下杀手。”
此言一出,槐树底下霎时安静了。
夏英杰愣了足足三秒,随即气得破口大骂:“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渣?!那可是他亲女儿!这样的人渣枪毙一千次都不为过!邱阿桂哪里是杀人,她这是在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夏英杰你这话就有点过了。”陆则铭适时地泼下来一盆冷水:“再怎么说,邱阿桂也是杀人,人命官司,而且又正好赶上严打……”
夏英杰狠狠瞪了过来。
陆则铭脖子一缩,声音瞬间小了八度:“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张丽慧站出来打圆场:“好了,都别吵了。不管怎么样,老秦查到的这些还是很关键的,咱们赶紧去师傅家,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夏英杰一把按住自行车后座:“老秦,自行车借我们用用。”
秦浩眉毛一挑:“干嘛?这就开始卸磨杀驴了?”
“哪有!”夏英杰一脸正气:“这不是看你骑了一天车,怕你累着嘛。既然你不累——那就麻烦你带上我们一起吧。”
说着,也不等秦浩答应,直接一撩腿坐上了自行车前端的横杠,坐得四平八稳。
张丽慧在旁边看着,抿嘴一笑,一咬牙,也撩起衣角上了后座。
秦浩:“……”
得,一辆车,仨人。
他扶着车把滑行了几步,脚尖踩上踏板,链条“咔哒”一声咬合,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冲出了法院大门。
秦浩骑得飞快。
二八大杠本就没有什么避震可言,县里的土路又坑坑洼洼,剧烈的颠簸中,夏英杰只能尽量往秦浩胸口靠,整个人就跟依偎在他怀里似的,张丽慧则是双手紧紧抱住秦浩的腰,才不至于被颠下去。
晚风扑面,槐花的香气若有似无。
可惜,方淑梅家距离法院实在太近了。
还没等秦浩继续享受这份“齐人之福”,车轮已经稳稳停在一栋筒子楼前。
夏英杰跟张丽慧跳下车,都狠狠瞪着他:“骑那么快干嘛!”
“这不是看你们心急嘛。”秦浩振振有词,一把撑住车:“我这是急人之所急。”
“你那是急你自己的所急!”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