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拦了吗。”
李晨没说话。
“你拦了吗?”
李红梅这一声高了半拍,旁边几个台面工转头看过来,又赶紧转回去。
“我问你,你拦了没有?”
“拦了,没拦住。”
“没拦住你就看着他被人捅?你一个当拉长的人,带着手下的人去溜冰场,出了人命你负得起责吗?”
“溜冰场是小芳姐拉我去的。”
“她拉你去你就去?她拉你去死你也去?”
李晨把铲皮刀放在台面上,抬起头,看着邹连梅的眼睛。
“我跟你说话呢,你看什么。”
“姐。”
听到李晨这一称呼变化,邹连梅的表情变了。
“你叫我什么。”
“姐,邹连梅,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车间里的胶水味忽然变得很浓,铲皮刀敲在铁皮台面上的声音、锤子敲皮边的声音、隔壁车位组平车哒哒哒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在。
但邹连梅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工位的人以为他们在聊什么技术问题。
“认出你来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变轻了,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透不过气的轻。
“我能把芳芳还给你吗。”
李晨低下头。
“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
“听别人说,在做小姐。”
“听别人说。”
邹连梅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你什么都是听别人说。她跟煤老板跑了,你听别人说。她来东莞了,你听别人说。她在做小姐,你还是听别人说。你自己见到过吗?”
“没有。”
“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那你来东莞找她,找到之后呢?”
邹连梅往前逼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