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骂她一顿?打她一顿?还是跟她说没关系我不在乎你做过什么,跟我回去结婚?你说得出口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铲皮刀。
一刀一刀地铲在李晨心里最软的那块皮料上,铲得很薄,薄得快要透光了。
“你说不出口,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晨抬起头。
“那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什么。”
“她为什么跟煤老板跑,为什么来东莞,为什么做那个。”
“告诉你有什么用,能把她变回来吗,能让时光倒回去吗。”
李晨愣住了。
“她坐那辆桑塔纳走的时候,你手里还拎着一袋灯盏糍粑吧。”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跟我说过你。”
邹连梅停了一下。
“她说你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害怕。她不敢跟你在一起,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干净的人,她从小就不是。”
“所以她就跟了煤老板?”
“对,煤老板脏,她也脏,脏的人跟脏的人在一起,没有负担,你明白了吗。”
李晨没有说话。
“你明不明白不重要了,反正她已经这样了。”
“她在哪儿。”
“厚街。”
“具体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去找她。找到她,你就会看到她现在的样子。看到之后,你心里那个邹连芳就死了。”
邹连梅看着李晨。眼睛里的裂纹越来越大了,但声音还是稳的。
“你愿意让她死吗,你愿意让那个在郴州商校给你写信的邹连芳死吗。”
李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也不知道,对吧。所以你不要去找她。让她活在你心里,总好过死在你眼前。”
“以后下班了你不准乱跑。”
“下了班就回宿舍看你的书,《平凡的世界》孙少平挖煤都比你去溜冰场强,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就好好干活,再这样下去,试用期没过就被打回原形,到时候我可不会替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