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灰色长裤,平底布鞋。手里拿着两张皮料版样。
陈楚波赶紧上前。
“邹师傅!”
邹连梅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也就一秒钟,但陈楚波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你是。”
“我是新来裁床的,叫陈楚波。宜章梅田镇的。听说是你老乡,特意来打个招呼。”
邹连梅没说话。
陈楚波赶紧把老头教的第二招使出来。
“那个,你手里拿的版样挺重的。要不要我帮你拿?我力气大,在老家干泥水工的。一袋水泥一百斤,一个人扛八袋。裁床的活太轻松了,有力气没地方用。”
“不用。”
“那我帮你开门,板房的门不好开,我知道,我刚才试了,这门把手有点松——”
“你是裁床的,中午不休息,跑到板房门口做什么。”
“就是打个招呼,老乡嘛,出门在外,老乡比亲兄弟还亲。”
邹连梅把版样夹在腋下,绕过陈楚波,朝楼梯口走去。
“宜章哪里的。”
“梅田镇!”
“嗯。”
就一个字,然后走了。
陈楚波站在原地,心跳得咚咚响。
她问我是哪里人了,她问了,老头教的三招果然管用。
第一招见面先夸——他没夸,但他打招呼了。
第二招夸完就帮——他提出要帮拿版样,虽然被拒绝了。
第三招帮完就走——他还没来得及走。
但她在楼梯口停了一步,一步就够。
陈楚波回到裁床车间的时候,嘴角是翘的。
彭大江看见了。
“你偷吃蜜了?”
“比蜜甜。”
“啥意思。”
“别问了。过两天你就知道。”
接下来三天,陈楚波每天中午都去台面车间门口晃一圈。有时候碰上邹连梅,有时候碰不上。碰上的时候他就上去搭两句话,碰不上的时候他就跟刘小芳聊聊。
刘小芳这个人嘴快,问一句能回十句。
“邹师傅平时喜欢干什么?”
“不干什么,下班就回宿舍,偶尔去夜市走走。”
“她喜欢吃什么?”
“不挑食,食堂有什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