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连梅看着那两个饭盆,没接。
陈楚波赶紧补充。
“不是贿赂,老乡嘛。你帮李晨那么多,李晨是我同学。他帮我安排工作,我帮他照顾你,算扯平。”
这句话说得有水平,没说是自己关心,往李晨身上一推。邹连梅犹豫了一下,到底接了过去。
“放那儿吧。”
“趁热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楚波放下饭盆,在旁边找了个工位坐下来,端着自己那份饭吃。吃两口,抬头看一眼邹连梅。邹连梅没动那份饭,还在摸皮料。
手指在一块深棕色皮料上停住了。
“这块不对。”
陈楚波凑过去。
“哪里不对。”
“颜色偏了一度,这是台湾产的二层牛皮,不是意大利进口的头层。有人把标签换了。”
陈楚波完全听不懂,但他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你太厉害了,这都能摸出来。”
“皮料的纹路、厚度、弹性、气味,每一批都不一样。这块的颜色比意大利的偏深,柔软度差了一个档。做手袋没问题,但出口意大利的话,客户验厂会被打回来。”
“验厂被打回来会怎么样。”
“整批货退回来返工,损失十万以上。”
“十万?那你这下给厂里省了十万。”
“是省了事,不是省了钱。”
陈楚波不太懂这其中的区别,但他知道自己抓住了机会。放下筷子,站起来,语气比刚才多了三分正经。
“邹师傅,我跟你实话说。我来矩明厂,不光是为了干活。我想学点技术。裁床那边天天切皮料,切来切去就是画线、下刀、收料。我想学认皮料,你收不收徒弟。”
邹连梅终于把皮料放下了。
转过头,正眼看了陈楚波三秒钟。
“你是为了学技术,还是为了别的。”
“学技术,就是学技术。”
“那你明天去问李晨,他也是我教的。”
“李晨是拉长,他教你教。我跟你学不也一样。老乡教老乡,方便。”
“你也知道他是拉长,拉长跟我学,你一个裁床的跟拉长平起平坐?”
陈楚波哑了。
邹连梅端起饭盆,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饭我收下了,以后不用帮我打饭。你想学认皮料,让李晨教你,他学得很快。”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