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空。”
三个字,跟铡刀一样。
陈楚波脸上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笑嘻嘻的模样。
“行。那就让李晨教,不过我还有个事想问。”
“问。”
“你妹妹在厚街,是不是该回来看看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
邹连梅的手停住了,转过身,看着陈楚波。
那个眼神,跟第一次见面一样。不,更冷。
“谁告诉你的。”
“什么。”
“我妹妹的事。”
“没人告诉我,我就是听说——”
“听谁说。”
陈楚波张了张嘴。
他知道自己踩雷了,刘小芳警告过他,别捅马蜂窝。但他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踩得这么准,一脚下去,整个雷区都炸了。
“刘小芳,不对,不是她说的。是我自己听说的,食堂里有人议论。”
“谁议论。”
“不认识,就是几个工友。”
邹连梅把手里的皮料放在工作台上,动作很轻,皮料碰到台面几乎没有声音。但她看着陈楚波的眼神,跟看一块裁坏了的皮料一样。
“陈楚波,你听清楚。”
“你说。”
“第一,你跟我是不是老乡,不重要。矩明厂两千多个工人,湖南的占了八百。每个人都是我老乡。第二,你请我吃饭,可以。但你打两份饭,拿的是李晨的饭卡。你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这份人情不成立。第三,你问我妹妹的事,我只说一次,她在哪儿跟你没关系。谁再跟我提她,我就不客气。”
陈楚波的脸色变了。
不是红了白,是黑了。
他在老家梅田镇也算一号人物,带老乡出来打工,收每人一百块介绍费,虽说工作没着落,但那些老乡也没敢当面跟他翻脸。被一个女人这么一顿数落,他第一次遇到。
“邹师傅,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我是好意。”
“你的好意是围着我转了三天的借口。”
“我——”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邹连梅。”
“对,邹连梅。不是‘邹师傅’,也不是‘老乡’。你连我叫什么都没记住,就说要学技术。你学的是技术,还是我这个人?”
陈楚波的脸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