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了,牙齿咬住膝盖上的裤子,把布料都咬变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她想到了母亲。
那封信,应该还没到家,信是从东莞寄出去的,到衡阳要好几天。母亲要找隔壁那个初中毕业的邻居念。邻居念到“我有一个男朋友,也是湖南的,过年我们一起回去”,母亲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那个老太婆一辈子就盼着一件事,女儿能嫁个正经男人。
如果知道自己被人抓了,逼着做小姐,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又想到李晨。
那个王八蛋,说让自己给他生三个孩子。自己说,计划生育罚死你。他就说,罚就罚。我一个月一千一,努力干几年,交罚款够生三个。
那个时候,自己还笑他傻,说三个孩子你拿什么养。
他说,我养不活你帮我养,你是QC部波霸,验货都能赚钱。
马玉华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李晨。”她无声地又叫了一次。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下午,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铁锁响了两下,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稀饭。碗缺了一个角,稀饭里泡着几根咸菜丝。男人脸上有麻子,光着上身,肋巴骨一根根凸出来,裤腰上挂着一把大钥匙。
“吃饭!”
马玉华不动。
“叫你吃饭!耳朵聋了!”
“手绑着怎么吃。”马玉华说。
麻子脸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一只手端碗,另一只手去解她背后的麻绳。绳子松开的时候,血哗地一下流回手掌,马玉华疼得吸了口冷气。
“吃。”麻子脸把碗往地上一放。
马玉华揉了揉手腕。
手腕上一道道绳子勒出的血印,有些地方皮都蹭破了。她把碗端起来,拿筷子拌了拌稀饭。
稀饭很稀,能照出人影。她没再说话,低头一口一口吃起来。
麻子脸看她开始吃,又走到墙角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女人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她今天闹了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