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好。”麻子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斜靠在门框上,“虎哥晚上回来。你最好别惹他。他昨晚被人打了,火气大。你乖乖的,少受点罪。”
马玉华喝着稀饭,没吭声。
“问你个事。”她开口。
麻子脸把烟灰弹了弹。
“说。”
“你们跟治安队的人,怎么分钱。”
“这不关你的事。”
“我就想知道,我值多少钱。治安队把我卖给虎哥,多少。”马玉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过去。
麻子脸笑了一下。
“你这样的,治安队收虎哥三千。虎哥转手能赚回三万。所以你也别指望谁来救你。你在这条线上,就是一件货。”
“三万。”马玉华把这两个字嚼了嚼,放下碗,“虎哥做这行做多久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总得知道我栽在什么人的手里。到了阴间,报应也知道报给谁。”
麻子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虎哥在这行干了六年,从厚街到塘厦到樟木头,哪个收容所没有他的人。你这样的女工,我见过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开始都跟你一样,问东问西,装腔作势。最后还不是乖乖接客。女人嘛,就是那回事。什么贞洁烈女,宁死不从。那是戏里唱的,到了虎哥这儿,统统一个命。”
“什么命。”
“床上那点事。等你想通了,就跟你旁边那个一样,给虎哥当牛做马,活一天算一天。”
麻子脸拿起碗走了,铁锁重新落下来,屋子里又暗下去。
马玉华抱起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她没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门。
旁边的女人冒出一句。
“你在想男人。”
马玉华一愣。
“你刚才的样子,是在想一个男人。”女人抬起头,像在辨认什么,“你眼睛里有他。”
“有谁。”
“我不知道,但你能想,就还活着。”女人的声音又轻了,轻得像个气泡,刚冒出来就破了,“我刚来的时候也想男人。我想我爹,后来,我连我爹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马玉华没回应。
天快黑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