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块小石子,投进李晨耳朵里,荡了一圈。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真找着好项目,又缺钱,我可以拿点钱出来。不多,几万块。就当入股。赔了算我的,赚了你分我。”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你连大巴上为素不相识的女人都敢替她出头,会为了几万块跑路?李晨,我没见过你几面,但看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李晨握着话筒,一时没接上话。
“电话费贵,先这样。你去广州,看完回来,给我个电话。要是有戏,我抽空去趟梓元岗,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行,那你自己多保重。”
“你也是,李晨,下次你别再把额头撞人家拳头上了。”
电话挂断,李晨付了接电话的钱,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下班的工人像潮水一样从厂门口涌出来。空气里飘着炒河粉的油香和垃圾堆的馊味。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通电话,像在厚厚的云层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刘君爱那几万块,说不心动是假的。但现在没项目,没场地,没模式。这钱不能要,至少不能稀里糊涂要。
李晨回到出租屋,邹连梅已经收拾好去广州的东西。
一个旧帆布包,两件换洗衣裳,一条毛巾,一个搪瓷杯。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一样摆在床尾。
李晓霞正蹲在地上逗孩子,那娃已经会爬了,看见李晨进门,咿咿呀呀伸手要抱。
“晨哥,吃饭没?”
“没。”
“锅里有粥,还热着,自己盛。”
李晨盛了碗白粥,坐在塑料凳上慢慢喝。
邹连梅从里间出来,头发还湿着。
“打过电话了?”
“打了。”
“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是跟刘君爱说了一声。她说如果真有好项目,她可以考虑投点钱。”
邹连梅拿毛巾擦着头发,动作顿了一下。
“那女人,你信得过?”
“谈不上信得过,但她帮过我,我也帮过她。中堂镇那回,她被两个二流子欺负。我出了手,被赶下车。她叫了人来接,算共过一回患难。”
“这年头,共患难值几个钱。几万块不是小数目。她一个做秘书的,哪来这么多钱?”
李晨没接话。
邹连梅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