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连梅沉吟。
“三千八,李晨,加上两个月房租押金,再备点料,最少得六千。你身上有多少?”
“一千三。加上你的,能凑多少?”
“我出来带了四千,存折里还有,总共能动的大概五千。”
“够了。”
李艳萍一拍桌子。
“先去看,看不成,钱还是你们的。看成了,我给那个老板说,押一付一,转让费再压五百。你俩谁嘴厉害谁去谈。”
“我去谈。”
邹连梅说。
“这种散厂,我没见过十个也见过八个。机器值多少,心里有数。他报三千八,实际能用的也就两千出头的货。李晨心软,容易被绕。”
李艳萍冲李晨做个鬼脸。
“听到没,有你梅姐在,你吃不了亏。”
李晨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下午,李艳萍带着两人去了新市。
那家小厂藏在一条巷子最深处。
铁皮门紧闭,门口堆着几捆压变形的纸箱。门上一张白纸,写着“转让”和个歪歪扭扭的电话。
李艳萍朝里喊了两声。
一个穿着灰背心的中年男人开了门,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大,像好几宿没睡。
“看厂的?”
“刘老板吧?我朋友介绍来的,说你这儿机器要转。”
李艳萍笑盈盈。
“进来吧,随便看。看中了说价,这地方,再做下去我老婆要跑了。”
刘老板把门全拉开。
一股皮子霉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李晨走进去,脚底踩着碎皮屑,咯吱响。
两百平不到的空间,摆了六台平车、两台高车、一张裁床,靠墙一溜台面。
灯管亮了三根,还有两根一闪一闪的。
地上散落着各色皮料边角,整体乱,但机器都有七成新。
邹连梅径自走到裁床边上,摸了摸台面,又蹲下去看电机铭牌。
看完平车试踩两脚,听声音,眉头微微松了松。
“机器没大毛病,就是保养差。线路乱,得重新调车,而且这里地线没接好,容易跳闸。”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刘老板干笑:“都是实打实的机器。去年买的,谁用谁知道。”
“去年买的?这高车皮带都磨出毛边了,你用得不轻。”
邹连梅指了指墙角那堆面料。
“这些料子你也要转?”
“料子白送,谁接手谁清走,我就图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