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仙裙的领口似乎忽然变得太紧了,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不对。等等。
苏桃枝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小腹上的手,又看了看手里已经空了的茶盏,再看了看你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茶水是凉的。
她刚才喝得太急,凉茶灌进肚子里,在这深秋的掌门峰正殿里,不冷才怪。
而她刚才那一通慌乱,又是掐诀又是跳脚,心跳不快才怪。
至于热——她刚才为了拦你,从高座上跑下来,又抢茶又仰头灌,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不出汗才怪。
根本没有什么媚药。
是她自己吓自己。
苏桃枝僵在原地,手还按在小腹上,清心诀的灵光还在指尖一闪一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不是因为药效,纯粹是因为丢人。
“本座……本座当然知道茶里没东西。”
她干巴巴地开口,声音虚得连自己都不信。
她飞快地收回按在小腹上的手,又撤了清心诀,试图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通红的脸颊和耳根出卖了她,还有那微微发抖的指尖,以及怎么也不敢看向你的那双赤金色眼眸。
“本座只是在试探你。对,试探。看看你会不会趁本座‘中毒’的时候露出马脚。结果你什么都没做,说明你——说明你——”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按照她的逻辑,你什么都没做,要么说明你确实无辜,要么说明你的计谋比话本里写的更高明,连她这个熟读三百本艳情话本的掌门都看不透。
“师尊既然没事,那这禁制总该撤了吧?徒儿还有功课要完成,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陪您喝茶。”
“功课?”
苏桃枝像是忽然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立刻顺着这个台阶往下爬。
她抬手一挥,殿门前的禁制纹路应声消散,淡金色的灵光像碎星一样散落在青石地砖上,转瞬即逝。
“功课要紧。你去吧。”
她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双手负在身后,试图重新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掌门姿态。
但她忘了自己的发冠还在地上躺着,一头银发早就从丸子头里散了大半,垂在肩头和背后,配上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什么仙风道骨的化虚境大修士,倒像个刚被戳穿了小心思又死要面子的娇气姑娘。
她看着你转身走向殿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今天的功课加倍”之类的掌门训示,好让自己的威严不至于彻底扫地。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想到,如果加了功课,你就得在正殿多留一会儿,那她岂不是要多提心吊胆一会儿?
还是让你赶紧走吧。
苏桃枝目送着你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又等了足足十息,确认你真的走远了,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下来,一屁股坐回紫檀高座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袖口,又摸了摸散乱的头发,最后视线落在地上那枚金玉发冠上。
“……丢死人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弯腰捡起发冠,却没急着戴上,而是把它捧在手里,赤金色的眼眸盯着发冠上镶嵌的灵玉,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你刚才那句话——
“真不知您修炼时是怎么静得下心的。”
苏桃枝咬了咬下唇。
是啊,她以前修炼的时候明明很静得下心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不对,都怪那些话本。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本封皮写着《太衍心经》的书,翻开第一页,里面赫然是《霸道徒儿强制爱·师尊哪里逃》的正文。
她盯着那行“孽徒将师尊按在书案上,大手探入她的衣襟”看了三息,然后“啪”地合上书,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