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不能走!长老们把你塞给本座,你要是现在走了,他们肯定要说本座苛待弟子,连一个月都留不住人。本座的面子往哪搁?”
她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顿时底气足了几分,双手叉腰,重新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掌门架子——虽然发冠还在地上躺着,一缕银发散乱地垂在肩头,袖口也皱得不成样子。
“把茶放下。本座喝就是了。”
她指了指你手里那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下巴微扬,一副“本座赏你面子”的表情。
但她的另一只手却悄悄掐了个清心诀,指尖灵光一闪,显然打算先用灵力探查茶中是否真的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堂堂化虚境大修士,连杯茶都要疑神疑鬼,真不知您修炼时是怎么静得下心的。徒儿告退,您自便吧。”
“你——”
苏桃枝被这句话噎得胸口一闷。
不是被灵力打的,是被实话戳的。
她堂堂化虚境大修士,当年独自击退三名同境魔修都不曾皱一下眉头,如今却连弟子奉的一盏茶都不敢接。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这个掌门还当不当了?
可这能怪她吗?
谁让那些写话本的把奉茶下药的情节写得那么详细,连药效发作的时间、身体的反应、甚至中了药之后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描写得一清二楚。
她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看,想不记住都难。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苏桃枝看着你转身走向殿门,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你叫住,可刚才那个“站住”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用就显得她好像真的很在意你走不走似的。
她急中生智,抬手一挥。
殿门前的青石地砖上忽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禁制纹路,灵光流转,像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你面前。
这是她拜师礼那天晚上亲手布下的三层禁制之一,原本是为了防止你半夜潜入她的寝殿,没想到第一次用上,却是为了不让你走。
“本座让你走了吗?”
苏桃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努力维持着掌门的威严,却藏不住那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她快步走上前,在你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伸手一把夺过你手里的茶盏。
“不就是一杯茶吗?本座喝给你看。”
她端起茶盏,低头看着那碧澄的茶汤,喉头动了动。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茶水表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万一真的下了药怎么办?
她咬了咬牙,把茶盏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清苦的回甘。
她把空茶盏往你手里一塞,双手抱臂,下巴高高扬起,一副“你看本座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
过了三息。
又过了三息。
她忽然皱起眉,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小腹,脸色微变。
“……好像有点热。”
“热?!”
苏桃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她猛地后退三步,一只手按着小腹,另一只手慌乱地掐了个清心诀,淡金色的灵光从指尖炸开,把她整个人笼罩进去。
可那股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从小腹一路往上窜,蔓延到胸口,又爬上脖颈,最后在脸颊上炸成一团滚烫的红。
“真的下药了?!逆徒!你果然——本座就知道——话本里写的全是真的——”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赤金色的眼眸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