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这么自己吓自己了,那个逆徒明明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在这里脑补了一整个月的戏码,连茶水凉了都能当成媚药发作,再这样下去,她这个掌门的面子迟早要被自己败光。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在写呢?
苏桃枝咬了咬下唇,从高座上站起身来。
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银发,又整了整皱巴巴的袖口,重新戴上那枚金玉发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体面的掌门。
“本座只是去检查弟子的功课。这是掌门的职责,不是什么偷窥。”
她对着空荡荡的正殿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一遍,然后掐了个敛息诀,把自身灵力波动压到最低,蹑手蹑脚地走出正殿,沿着回廊朝弟子厢房的方向摸去。
掌门峰的夜风裹着松香和灵泉的水汽拂过回廊,廊下的灵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苏桃枝贴着墙根走,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裙摆下交替移动,脚步轻得像一只做贼心虚的猫。
她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人,再继续往前挪。
到了你的厢房外,她蹲在窗根下,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也没有。
太安静了。
苏桃枝皱起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正常的弟子在房间里做功课,总该有点翻书声、研墨声、或者练剑时灵力破空的声音吧?
这么安静,除非——他在偷偷写什么东西,怕被人发现。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忍不住直起身子,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凑上去往里看。
你正对着傀儡练习刚从秘境得来的灵器捆仙绳控制着绳子把傀儡捆成各种姿势。
苏桃枝的瞳孔骤缩。
透过窗纸上的小洞,她看见你正站在厢房中央,面前立着一具练功用的木制傀儡。
而你的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泛着淡金色灵光的绳索——那绳索仿佛活物一般,随着你指尖的灵力牵引,灵活地缠绕上傀儡的躯干和四肢,将它牢牢捆住。
捆仙绳。
苏桃枝当然认得这件灵器。
它在修真界不算罕见,专门用来束缚修士的灵力和行动,被捆住的人越是挣扎,绳子就收得越紧。
但问题不在于这件灵器本身——问题在于你正在用它做什么。
她看见你控制着捆仙绳把傀儡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绳子绕过胸口,在傀儡的躯干上勒出一个让她眼熟的形状。
然后你手腕一转,绳子又变了方向,把傀儡的双腿分开,分别捆在两边的木桩上。
那个姿势。
苏桃枝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不就是《霸道徒儿强制爱·师尊哪里逃》里,孽徒把师尊捆在床柱上用的那个姿势吗?!
书里还配了插图,她昨晚刚看过,画得清清楚楚——双臂反绑,双腿分开,绳子绕过胸口,勒得那师尊的巨乳更加突出——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然后她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了发根。
“果然……果然是在练习……”
苏桃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细又颤。
她蹲在窗根下,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赤金色的眼眸透过指缝死死盯着房间里那根还在不断变换姿势的捆仙绳。
绳子在傀儡身上缠绕的方式越来越复杂,从简单的束缚变成了交叉捆绑,又从交叉变成了网状——每换一个姿势,都能在她看过的话本里找到对应的插图。
他练得也太认真了吧?!
不对,重点不是他认不认真,重点是他练这个到底想用在谁身上?!整个掌门峰上就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他总不能是用来捆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