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枝蹲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却忘了自己还掐着敛息诀,起身的动作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咚”地一声撞在了窗框上。
房间里,傀儡的头被这一声响惊动,木制的脑袋“嘎吱”一声转向窗户的方向。
“谁在外面?!”
苏桃枝听到你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朝窗户这边靠近。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被当场抓获的丢人场景——被当成偷窥弟子练功的变态师尊,被质问为什么蹲在窗根下,被发现自己刚才盯着捆仙绳看了半天还脸红——
不行。绝对不能被抓住。
她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化虚境修士的修为在这一刻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不是用来击退魔修,不是用来震慑外敌,而是用来逃跑。
苏桃枝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窗根下弹射出去,掠过回廊,穿过中庭,一头扎进正殿,反手“砰”地关上殿门,又连掐三个法诀,把殿门封得严严实实。
她背靠着殿门,胸口剧烈起伏着,银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颊侧,金玉发冠又歪了。
白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微微发颤,不知道是跑得太急还是吓得太狠。
“没发现我没发现我没发现我……”
她闭着眼睛小声念叨,像是在念什么自欺欺人的咒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但脸上的红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而烧得更厉害了。
捆仙绳。网状捆绑。傀儡被吊起来的姿势。
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那件灵器的?
秘境?
什么秘境会出产这种东西?
而且他刚才练习的那些捆绑手法,绝对不是第一次用——那绳子在他手里灵活得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每一个绳结都打得又快又准,连傀儡的关节角度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苏桃枝的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了。
她想象着那根淡金色的捆仙绳缠上自己的手腕,冰凉的绳面贴着皮肤收紧,灵力被一点点封锁,她越是挣扎绳子就勒得越紧,而你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握着绳子的另一端——
“呜……”
苏桃枝捂住了脸,从指缝里泄出一声羞耻的闷哼。她顺着殿门滑坐在地上,仙裙散开铺了一地,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苏桃枝在地上坐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勉强把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压下去。
她扶着殿门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白色丝袜的膝盖处蹭了一点灰,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心思去拍。
赤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根捆仙绳在傀儡身上游走的画面——绳子绕过胸口时勒出的弧度,绕过腿根时打的绳结,还有你把傀儡吊起来时那副专注又熟练的表情。
太熟练了。这才是最让她害怕的地方。
苏桃枝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本空白的玉简。
这本玉简封面上刻着几个端端正正的小字——《逆徒危险行径录》。
她翻开玉简,前面几页已经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东西,从“第一日:奉茶时多看了本座一眼”到“第二十三日:练剑时故意在本座窗前多停留了五息”,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拿起刻刀,在最新的一页上郑重其事地刻下:
“第三十一日:逆徒于厢房内以捆仙绳练习捆绑之术,手法娴熟,姿势繁多,疑似已筹备数月。其所练绳法,与《霸道徒儿强制爱》《师尊哪里逃》《月下禁制破》等书中描写高度吻合。危险等级:极高。”
刻完最后一个字,她盯着那行“危险等级:极高”看了半天,又拿起刻刀,在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备注——“但本座跑得快,他没发现。”
写完之后她把玉简塞回储物戒,拍了拍胸口,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是掌门,是化虚境大修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弟子练捆仙绳而已,说不定他只是想学一门实用的束缚法术,以后出去历练的时候用来对付妖兽呢?
……可掌门峰上又没有妖兽。
苏桃枝咬了咬下唇,决定今晚不睡了。
她要加固寝殿的禁制,从三层加到五层,不,加到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