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在窗户上也设禁制,屋顶也不能漏掉,地板下面也要封死——万一他会土遁呢?
她一边盘算着加固方案,一边快步朝寝殿走去。
路过回廊时,她下意识地往你厢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这一夜,苏桃枝果真没有合眼。
她把寝殿的禁制从三层加固到了七层,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手法——第一层是太衍仙宗的护山大阵简化版,第二层是她自己创的幻雾迷踪阵,第三层是专门针对土遁的地脉封锁术,第四层是防神识窥探的灵障,第五层是触发式雷击禁制,第六层是空间扭曲结界,第七层她实在想不出新花样了,干脆把储物戒里一块压箱底的古宝——八方镇灵盘——也祭了出来,悬在床顶上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淡金色光芒。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桃枝盘腿坐在床上,银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金玉发冠被她随手搁在枕边,仙裙皱得不成样子,白色丝袜的膝盖处还留着昨晚蹭上的灰印。
她眼皮底下浮着两团淡淡的青黑,赤金色的眼眸却依然警惕地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寝殿的门。
什么也没发生。
她守了一整夜,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捆仙绳破开禁制的声音,没有脚步声靠近寝殿,没有任何人试图闯进来把她捆成话本插图里的姿势。
整个掌门峰安静得只剩下灵泉的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苏桃枝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她花了整整一夜加固禁制,而你大概早就练完功洗洗睡了,压根不知道她蹲在窗根下偷看,更不知道她因为几根绳子脑补了一整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仙裙和膝盖上的灰印,又抬头看了看床顶上缓缓旋转的八方镇灵盘,嘴唇抿成一条线。
“……本座这是在防患于未然。”
她对着空荡荡的寝殿说了一句,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银色的双马尾散开铺了满枕,她闷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听起来像是在骂自己,又像是在骂那些写话本的人。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毕竟折腾了一整夜,化虚境修士也是要休息的。
她蜷缩在被褥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张平日里写满了警惕和傲娇的脸终于放松了,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二十余岁姑娘该有的样子。
但她忘了撤掉第七层禁制。
于是当辰时的晨钟敲响,你按照惯例来正殿请安时,会发现寝殿的大门被七层禁制封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出八方镇灵盘淡金色的光芒,而你的师尊正缩在被子里睡得死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辰时的晨钟在掌门峰上空回荡了三响,余韵悠长。
你站在寝殿外,面前是七层叠在一起的禁制——淡金色的护山阵纹、银白色的幻雾迷踪阵、土黄色的地脉封锁术、透明的灵障、噼啪作响的雷击禁制、扭曲光线的空间结界,还有门缝里透出来的八方镇灵盘的宝光。
七层禁制层层叠叠,把寝殿的大门封得比太衍仙宗的藏经阁还严实。
而你的师尊,太衍仙宗掌门,化虚境大修士,此刻正蜷缩在被褥里睡得昏天黑地。
苏桃枝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掌门峰的演武场上,你手持捆仙绳站在她对面。
她刚想开口训斥你以下犯上,那根绳子就自己飞了过来,缠上她的手腕,绕过她的胸口,勒过她的腿根,把她整个人吊在了演武场的旗杆上。
她拼命挣扎,绳子却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然后——
“呜噫?~”
苏桃枝在自己的梦里发出了一声让她羞愤欲死的淫叫,然后猛地惊醒过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烧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仙裙还在,虽然皱得不成样子。
她又摸了摸手腕,没有绳子的勒痕。
再看了看四周,寝殿里安安静静的,八方镇灵盘还在床顶缓缓旋转,七层禁制完好无损。
是梦。只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