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用那双还挂着水光的眼睛看我,目光里写满了“不然呢,难道你还想更坏”之类的控诉。
我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了一声:“别看我,再看我就要继续坏坏了。”
她没闭眼,还是那样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脸重新埋进我怀里,鼻尖抵着我衣服的拉链,很轻地吸了一下。
那动作太快了,像无意间的一个小动作,快得让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
可她的呼吸分明在我的锁骨附近停了一小会儿,像在确认某种气味,又像在寻找某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低头想看她。她早把脸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只红通通的耳朵,像在说“你敢看我就死定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姑娘,她闭着眼睛,脸还是红的,嘴唇抿得死紧,被我捋顺的头发滑下来盖住半边脸。
我以为她是困了,心想折腾了这么久,是该睡了。
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手搭在她肩上,准备就这么将就一晚上。
她身体又哼了一声。
这次我真的没懂。
‘她到底在哼什么?’我问天使。
天使:‘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困了。’
魔鬼:‘建议你继续。’
天使:‘你闭嘴。’
我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她头发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苏念,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她没回答。但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我听到她极小声地说了一句——
“笨蛋。”
声音闷在胸口,含含糊糊的,像是从梦里溢出来的。
窗外钢筋嗡鸣,月光斜着切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泪痕干涸后的痕迹照得发亮。
我抱着她,感觉她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一点点变重,靠进我怀里。
但我睡不着。
因为刚才她哼的那两声,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抗议我摸她头发,第一声就够了,为什么还有第二声?而且第二声明显更生气。
难道……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可能性,比“她认识我”“她是抖M”更荒谬的可能性。
难道她其实,想让我继续?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心脏狂跳,太阳穴突突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睡颜,她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只是月光打的阴影。
我用力闭上眼睛。
林默,你别想了。
你是个好人。
好人。
好——
她在我怀里动了一下,膝盖蹭过我大腿,棉绳下面裤袜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他妈的,真的好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