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瞪着我。我也瞪着她。我双手还举着。投降姿势。但也像是在耍宝。
“为什么想让我生气?”
为什么?
我也问自己。
大概是因为她生气的时候最像活人。
不生气的时候,她冷得像冬天走廊尽头的一扇关紧的门。
生气的时候,门上会开一扇窗,透出光。
——因为这样可能你就不会想寻死了。
——因为这样你就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放你讨厌的青椒上。
放你嘴硬的小心思上。
放我身上。
你看着我。
骂我。
恨我。
但你没在恨自己。
你没在恨这个世界。
你没在——没在往楼下走。
——因为你也不想临死前的最后一餐是你讨厌的青椒吧。
这两句话在我喉咙里转了三圈。
第一句太大了。
太重了。
说出来会把一切都掀开。
她装睡。
她不知道我知道。
我不能掀。
掀了。
她就没地方躲了。
第二句——第二句太轻了。
轻到像在开玩笑。
但轻到刚好能过去。
轻到刚好能让她接住。
不会砸碎什么。
“因为——”我开口。然后我停了一下。举起双手。防御姿态。手掌朝外。像投降。像挡。像——像准备好挨打。
“因为你也不想死前的最后一餐是你讨厌的青椒吧。”
她没动。
手没动。
脚没动。
眼睛没动。